> “就叫这个。”
底下几百号人伸着脖子看。李恪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字,愣住了。
“皇爷爷……”
“你不是嫌那些名字太响吗。”李渊说,“这个不响,朕想了很多名字,什么黑珍珠号,什么金拱门号,最后,还是这个歸字好。”
李恪的嘴唇动了动。
“这……这算什么名字。”
“这就是朕对你的要求。”李渊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去哪儿,朕不管。你要走多远,朕也不管。”
说着,伸手在李恪肩膀上按住了。
“朕就一样。”
“你把它开回来。”
李恪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在抖。
底下的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一阵骚动,李渊摆摆手,让他们别管。
过了好一会儿,李恪抹了一把脸,转回来。
眼睛红得吓人。
“是。”他说,“孙儿一定把它开回来。”
辰时三刻,落潮转涨。
最后一排架子撤了。
滑道上的牛油抹到了头,几百号人一起喊号子,撬棍插进船底,一寸一寸地往下撬。
那条船动了。
先是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船身往前挪了半尺,又停住,号子喊得更响,撬棍再插,再压。
又是半尺。
第三下,那船忽然自己往下滑了。
十六丈的船身,顺着滑道往下走,越走越快,船尾先入水,砸出一大片白浪,浪头掀起来,把坞口的人浇了一身。
然后是船身。
然后是整条船。
那东西入了水,往前冲了一段,慢慢停住,稳稳地浮在江面上。
它浮起来了。
坡上那黑压压一片人,一起喊了出来。
那声音,把江面上的水鸟全惊飞了。
李渊站在坞口,仰着头看。
那条船在水上,比在坞里看着还大。
桅杆比岸上的树都高,帆还没升,光秃秃地戳在天上,江水在船身两边分开,往后头流。
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坞口边上有一把椅子。
那是一早抬来的,摆在阴凉处,萧美娘坐在上头,从卯时坐到现在。
老太太一直没吭声。
李渊走过去。
“看着怎么样。”
萧美娘没答,仰着头,看着江面上那条船,看了半晌,才慢慢开口。
“小。”
李渊愣了一下。
“小?”
“我见过的那些,”萧美娘说,“比这个大三倍。”
“当年那些?”
“当年那些。”萧美娘说,“龙舟四重,高四十五尺,长二百尺。上头两重是内殿,中间一重是朝堂,底下一重住内侍,船上有廊,有阁,有栏杆,全刷了金,日头一照,人不敢睁眼。”
“那是够大的。”
“大。”萧美娘说,“大到走不动,得八万人在岸上拉。”
她伸手,往江面上那条船指了指。
“这个走得动,也走的远,跟那笨重的玩意不一样。”
李渊看着她。
老太太的手还举着,指着那条船。
“当年那些船,”她说,“是从这条渠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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