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苇泽关公主再奏。前次未蒙复,军中存粮不足十日。”
“武德四年五月十九,苇泽关公主第三奏。军粮已尽,娘子军万余人,日食一豆。”
姚思廉的手在第三奏那一行停了一下,抬眼看魏征。
魏征:“念。”
姚思廉:“武德六年六月初九,苇泽关公主第四奏。”
“四弟元吉若闻此奏,请勿压。”
屋里没人出声。
薛万彻坐直了。
腰上那把刀在椅背上磕了一下。
李秀宁已经知道是元吉在压,在向父皇直接求,求父皇别让元吉再看见这封信。
这封信……
最后也没到李渊手里。
姚思廉:“第五奏,寄出之后没有回。第六奏,寄出之后没有回。”
姚思廉停。
看魏征。
魏征:“第七奏。”
姚思廉:“第七奏,残卷,仅余八字。”
“阿耶,儿要去见阿娘了。”
屋里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薛万彻站起来。
没说话。
椅子在身后向后退了半尺。
他径直走向门口。
走出去。
冯立站起来。
看了一眼魏征。
魏征摇头。
“让他一个人。”
冯立坐下。
屋里其余人都没动。
李纲咳了两声。
杜如晦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房玄龄看见,伸手按住杜如晦的手背。
杜如晦点头,慢慢把手放下。
姚思廉手里还捧着那卷残片,想往下念。
魏征抬手,示意停。
“等他回来。”
屋里等。
一炷香。
院子里。
初夏的太阳从槐叶的缝里漏下来。
薛万彻站在槐树下,抬头看树。
眯着眼。
没哭。
槐树的叶子被一阵风吹了一下,叶影在他脸上动了一下。
左手,慢慢地,握成了拳。
握得指节发白。
握了一炷香。
一拳砸在槐树上,转身回屋。
进门,坐回屋角那张椅子。
这一回坐姿端正。
双手搁在膝上。
腰上那把刀解下来,放在脚边的地上。
屋里所有人看了那把刀一眼。
魏征朝姚思廉点头。
“继续。”
姚思廉把那卷残片捧起来。
声音哑了。
“家书原文残卷。”
“阿耶:儿不孝,守关三月,粮断七日,军中分一豆而食。儿不死于突厥之刀,死于自家之断粮。儿不怨突厥,儿怨……”
“后面被血染了一片,看不清,最后写的是……”
“大哥性子稳,只是优柔寡断,望父皇好生教导。”
“二郎年轻气盛,带兵如有神助,望父皇莫要压二郎。”
“父皇万安,儿先去见娘了。”
姚思廉念完,停了一息,把那卷残片放回案上,拿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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