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万彻小跑两步,朝着亲卫营大喝了一声。
外头亲卫立刻应声一阵脚步散开
中军外那一片空地立刻有人搬柴有人拖羊有人架烤架。
中军帐外的空地不大大约能容十几人围坐。
中央很快架起一个烤架一只剥了皮、撒了盐和孜然的整羊架上去。
火堆烧得猛上头那一只整羊很快开始滴油。
油落在炭里嗤地一声一缕烟。
烟里头孜然的香羊油的香一股一股飘起来。
李渊在火堆边一张矮榻上坐下。
矮榻是亲卫从帐里拖出来的上头铺了一张羊皮。
李渊坐下之后他朝萧氏抬了一下下巴。
"坐。"
萧氏被婢女搀着在火堆的另一边一张同样的矮榻上坐下。
李世民站在身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李渊挥了挥手:“逆子,过来坐着。”
李世民犹豫片刻,这才朝火堆边,朝他爹身侧那张矮榻坐下。
火堆边。
三个人。
一边坐李渊。
李渊身侧坐李世民。
对面坐萧氏。
火烧得旺。
李靖这会儿从西偏帐过来。
走到火堆边看见这三人,一时也有些为难。
李渊冲他挥了一下手。
"李药师,过来,盯着烤,别烤焦了。"
李世民忍不住笑了一下,还从没见过李靖这样。
李渊一脚踹在了李世民小腿上。
"笑啥,你也蹲那跟着烤。"
"朕老了,动不动了。"
李世民一脸幽怨,从矮榻上起来,蹲在火堆边从李靖手里接过铁钎子。
李靖刚想揽下,手里铁钎子就被李世民抢了过去。
油嗤地落在炭里。
烟一股飘起来。
李世民咳嗽了一声
眼睛被烟熏出泪
他不擦。
蹲在那儿
看着那只羊。
火堆边。
李世民看着这场景,突然有很多话想跟父皇说。
自打阿姊死后,他就变了,那一年,娘子关,亲眼看着阿姊冲入了敌营。
那一夜坐在阿姊灵前一夜
那一夜过去他变了一层。
那一层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自己跟自己说【人都有死的一天,死人不是为了困住活人,是让活着的人更珍惜当下】
这一句是阿姊生前说过的。
后来……
直到这一刻,心里那层枷锁,才落了地。
看着面前的羊,想跟父皇说很多话。
"父皇,儿臣这趟追您这一路,儿臣想了无数事"
"父皇,儿臣想和您好好喝一顿酒"
"父皇,儿臣想跟您说这四年,不,这七年……"
"父皇儿臣想……"
抬眼看见火堆对面。
萧氏坐在矮榻上,她那一身青蓝色的旧袍子在火光里头颜色比方才在帐里头深了一截,她这一刻抬眼也看着火。
李世民咽了一下。
把那些藏在胸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位表婶在,藏了这么多年的话,不能掏在这位表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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