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把帐篷外面的亲兵都吓了一跳。
那天晚上他设了大宴。
整个牙帐的人都在喝酒。
突利也在。
突利那年二十岁出头。
已经被分封到东边了。
专门赶回来参加这场宴会。
两个人坐在一起。
叔侄俩。
喝得满脸通红。
颉利把碗往桌上一砸。
"小八!"
"叔父!"
"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
"大唐称臣了!"
"哈哈哈,叔父,我看见了!"
"李渊在国书上自称臣!"
"看见了叔父!"
"哈哈哈哈……"
颉利搂住了突利的脖子。
一只胳膊箍着。
使劲箍着。
突利被他箍得歪了身子,碗里的酒洒了一半,洒在袍子上。
突利也不在乎。
也在笑。
两个人搂在一起笑。
那一晚颉利喝了很多酒。
喝到后来他搂着突利的脖子说。
"小八。"
"你看。"
"这就是咱们突厥。"
"中原那么大,大隋没了,大唐称霸。"
"也得跟咱们低头。"
"以后……"
颉利端起碗。
"以后咱叔侄俩,把这草原守好了。"
"叔父守金山。"
"你守东边。"
"谁想动咱们一根草,拎刀砍他。"
突利也端起碗。
两只碗碰在一起。
叮的一声。
酒溅了。
"叔父!干!"
"干!"
两个人仰头灌了。
灌完了,突利的脸更红了。
红到耳根子。
突利咧着嘴笑。
那个笑跟五岁射箭我做到了的笑又不一样。
那个笑里有另一种骄傲。
突利在为他骄傲。
一个侄子在为叔父骄傲,单纯地为叔父高兴,为突厥高兴,为叔侄俩能坐在一起喝这碗酒而高兴。
那一晚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一晚。
没有之一。
那一晚之后,事情又开始变了。
他开始膨胀。
他觉得大唐都称臣了,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开始南下,开始劫掠,开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包括突利。
突利从坐在他身边碰碗的人,变成了东边一个不重要的小可汗。
"大汗。"
执失思力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了。
他的眼睛对焦了一下。
帐篷,矮桌,酒壶,地上的弯刀。
执失思力站在他面前。
"大汗?"
颉利举起酒囊,灌了一口,酒囊里的马奶酒依旧是苦的。
"思力,你说两千人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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