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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从前线跑回来的信使换了七匹马,到长安城门的时候最后一匹马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信使自己跑着进的宫。
军报放在李世民的案桌上。
放了两天了。
李世民看了三遍。
第一遍是军报刚到的那天晚上看的。
看完了之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两仪殿里走了七八圈,走完了坐下来,又站起来,又走了七八圈。
无舌站在门口,看着陛下在殿里转圈,转了小半个时辰,没敢进去问。
第二遍是第二天早上看的。
看完了之后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喝到嘴里忘了咽,含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咽下去的时候呛了一下。
第三遍是今天看的。
看完了之后他把军报放在桌上,两手撑着桌沿,低着头,看着军报上的字。
军报上写的是。
"贞观四年三月初九,大总管李靖率军与突厥颉利可汗所部三万骑兵交战于阴山以北草原。"
"以投石车配火药罐二十四发,于三百步外轰击敌阵。"
"火药引燃地面散落之火药粉,形成火海,覆盖敌军冲锋线约二里。"
"敌骑冲入火海,马匹受惊,阵型崩溃。"
"不到一刻钟,敌军全线溃退。"
"我军未发一兵一卒近战。"
"此役,敌军伤亡约六千。"
"我军亡零,伤一。"
“伤者搬桐油罐挤着手了。”
零。
李世民的手指在零这个字上停了很久。
零伤亡。
一场正面交战,十六万人对三万人,打完了零伤亡。
他这辈子打了多少仗。
从雁门关到洛阳,从洛阳到虎牢关,从虎牢关到长安。
每一仗,死人。
每一仗,伤人。
每一仗,都要拿人命填。
他从来没打过零伤亡的仗。
从来没有。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
今天有了。
手指从零字上移开,往上面的字看。
"火药罐"。
"投石车"。
"火海"。
"不到一刻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钩子,钩在他的心上。
他想去。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场面。
想亲眼看看投石车抛出去的火药罐在空中划过弧线的样子。
转了两天两夜。
越转越大。
越转越痒。
痒得他坐不住,站不住,躺不住。
想让李承乾监国,可是自己那儿子,连个弘文馆都没弄明白呢,大唐交到他手里,李世民不放心。
想去找李渊,一想到上次那句你在想屁吃,缩了缩脖子。
他是皇帝,皇帝也要面子,可面子这东西,挡不住心痒,又把军报看了一遍。
看到不到一刻钟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
"……无舌。"
"奴在。"
“你去大安……算了,没事,退下吧。"
"……"
无舌退了出去。
李世民一个人坐在两仪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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