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低下头去,停了一下。
"老七说,那要做个更大的壶,壶壁得厚,气才能憋住。"
“孙儿画的图,孙儿去找铁匠打的炉子,本以为会万无一失,让老七在那看着炉子到底能抗多重的东西。”
"然后就……就……"
王氏坐在床边,没有说话,手压在膝盖上,指节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这才知道,原来李泰来找李恽,是这么个来法。
不是硬拉,不是叫他干什么,是入伙,是平等的入伙,是两个人凑着钱,一起去搞事,才凑到一起去的。
那个出钱的,是她那个闷葫芦孩子。
王氏低下头,往床上看了一眼,看着李恽睡着的脸,把嘴抿了一下,没说话。
李渊抬手,想抬手摸摸李泰的头,可是头上一根毛都没了,还全是一个个水泡,顿了一下啊,拍了拍李泰的肩。
"青雀。"
"你长大了。"
李泰站在那,浑身抖了一下,一脸诧异的看着李渊。
"从你刚才说自己会负责的时候。"整整一日,李渊第一次扯出一丝笑:"就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李泰喉咙动了一下。
李渊把手收回来,拄着拐杖,往门那边迈了一步。
"既然你都说了,那你在这守着老七吧。"
"朕回去睡一会儿。"
“记住了,男人,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推开门,廊上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把屋里的暖意推开一截。
李泰目送他走出去。
脚步声在廊上响了几下,拐杖戳在地上的声音,笃,笃,笃,走远了,消失了。
门开着,冷风还往里灌。
王氏起身,走过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屋子里就剩李泰和王氏。
再加上床上睡着的李恽,和缩在角落里装自己不存在的张奉御。
过了许久,李泰拍了拍膝盖,没有去找地方坐,就站在那里,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往左边放了一下,往右边放了一下,最后垂着。
王氏回到床边坐下,眼神重新落在李恽脸上,看他的气色,看纱布,手搭在床沿上,不说话。
气氛压着。
李泰站了一会儿,挪了一步,又挪回来,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咬了一下牙,开口了。
"姨娘。"
王氏嗯了一声,眼神还在李恽那里。
"刚才我发的誓,都是真的。"
王氏这才把目光从李恽脸上挪开,看向李泰,看了他一会儿,长出一口气。
"殿下,妾身没有怪你的意思。"
李泰抬起眼睛,看着她。
王氏顿了一下,把手从床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两手叠着,往下压了压。
"当初你要是直接说缺钱花,跟姨娘说,姨娘也会支持的。"
"恽儿一直有他自己的主意,这孩子,你拉不动他,他不想去的,谁说都没用。"
"他愿意跟着去,是他自己想去。"
"这妾身清楚。"
李泰听着,没有接话,就听着。
"事情既然都发生了,人活着比啥都强。"
王氏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细的,把很多话都咽下去之后,留下来的那一点。
"再讨论对错,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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