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哭,没人笑话你。"
"十岁。"长孙无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才十岁。"
薛万彻不说话了:"十岁的孩子,在沙漠里杀了人。"
长孙无忌的指甲掐进了石桌的缝隙里。
"他一定吓坏了。"
"他一定吐了。"
"他一定哭了。"
一句比一句轻。
轻到最后一句几乎听不见。
"可他身边,没有他爹。"
练武场里安静极了。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抹红光挂在墙头上。
薛万彻走到长孙无忌身边,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他爹在这看着就够了。"薛万彻的声音沉沉的,"当年咱们活下来,靠的也都不是有个老的在后面看,靠的是胆子。"
"这个胆子,不是谁能教的,是他自己的。"
长孙无忌抬起头。
看了薛万彻一眼。
没说话。
端起最后半碗酒。
喝了。
"烧鹅别浪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我走了,明日午时,烧鹅准时送到。"
"老贼……"
"别送。"
长孙无忌转身走了。
步子有一点点晃。
只一点点。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薛万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转头看了看石桌上。
两只烧鹅。
除了他掰了一条腿,其他的一点没动。
一坛酒。
空了。
大半是长孙无忌一个人喝的。
"哥……"
"别问了。"薛万彻撕了另一只鹅腿,嚼了两口,停了:“这孩子,厉害。”
“厉害归厉害,大哥你给我留一条鹅腿啊……”
“那不是还有一只么?”
“那只咱给陛下送过去,你别抢啊,你吃鹅屁股去……”
……
国公府。
夜深了。
长孙无忌推开书房的门。
没点灯。
走到书案前。
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路线图。
又从怀里掏出那块布。
把布铺在路线图上面。
布太小了。
只盖住了凉州到敦煌之间的一小段。
长孙无忌伸手,用指尖顺着路线图上的线条,从敦煌往西划。
划过玉门关。
划出了地图的边缘。
地图到这就没了。
再往西是什么,图上没画。
长孙无忌的手指停在地图的边缘。
停了很久。
然后他把布叠好。
放进了左手边的袖子里。
右手边的袖子里,装着那块虎头肚兜的碎布头。
左边是儿子的衣角。
一新一旧。
一个沾着沙漠的灰。
一个带着家里的味道。
长孙无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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