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纸条。
是跟关引一起递上来的,夹在关引背面,差点没注意到。
两张上面一共只有两句话。
"沿途照应,如有不便,持此条至顺水物流各站,大安宫李渊。"
“派人远远的跟着,别被发现了,若有危险,全力施救,李世民。”
刘校尉把两纸条折好,重新揣进怀里。
"轮不到咱们管,那小子的路,有人在看着。"
“不过那孩子……”
“赵国公长子,也舍得放出来,想不通,想不通!”
副手没听懂。
但也没再问。
大漠。
夕阳西沉。
天边烧成了一片金红色。
沙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孙冲骑在骆驼上,迎着落日。
风停了。
大漠在黄昏中安静得像幅画。
老马头驱着骆驼走到他旁边。
"公子,天快黑了,前面那个沙丘背风,今晚在那扎营。"
"好。"
"晚上冷,您把那鹅毛衣穿上,沙漠里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死人。"
"知道了,六叔提醒过我了。"
老马头嗯了一声,不再多话。
商队在沙丘的背风面停了下来。
卸货,搭帐篷,生火。
郑老六带着四个门丁分工,两个人守夜,两个人搭营,他自己去高处放哨。
长孙冲没闲着。
蹲在火堆旁边,把今天的行程记在册子上。
出玉门关。
行十五里。
水消耗一囊半。
骆驼状态良好。
人员状态良好。
写完。
合上册子。
他抬起头。
天已经开始黑了。
转头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轻轻把册子放在了胸前。
沙漠的夜空,不是黑的,是深蓝的。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多得数不清,亮得刺眼。
长孙冲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长安的天空,永远被灯火遮着,最多看见几颗亮的。
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天,是干净的。
跟这片大漠一样干净。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有。
长孙冲靠在骆驼的肚子上,骆驼的肚皮热乎乎的,比什么褥子都暖和。
仰头看着星空。
想起了阿耶。
想起了阿娘。
想起了太上皇的大安宫。
想起了城楼上那个人。
鼻子酸了一下。
用力吸了口气,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了。
火堆噼啪作响。
星星无声无息。
大漠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人声。
只有风,偶尔吹过沙丘,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像远方有人在叹气。
长孙冲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走。
后天还要走。
一直走。
走到世界的尽头。
然后活着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