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吃靴子。
我饿过。
我知道饿是什么滋味。
蓨县的冬天饿过,在杨府门口蹲了三天饿过。可那些饿,比起这次,都不算什么。
这一次,是真正的饿,饿到眼冒金星,饿到走路腿软,饿到看见一只老鼠都想扑上去生吃了它。
兜里有钱,但是钱……不能吃。
窦建德破城的那天,我做了这辈子最快的一个决定。
换了一身平民的衣裳。
把官服烧了。
把所有能证明我是宇文化及近臣的东西全扔了。
混在溃兵里,往城外跑。
跑了三天三夜。
昼伏夜行,白天躲在树林里睡觉,晚上摸黑赶路,鞋跑烂了,光着脚走。
脚底板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
可我没停。
我爹说了。
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法子。
我活了。
又一次。
辗转了两个月,我终于到了大唐的地盘。
找到了一个大唐的地方官,递了名刺,表明了身份。
"前隋旧臣封德彝,走投无路,愿归大唐。"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报到了长安。
李渊收留了我。
给了我一个官,不大不小。
我跪在殿上谢恩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又换了个主子。
第几个了?
杨素,杨广,宇文化及,李渊。
四个。
四张面具。
每换一个主子,我就换一张面具。
忠厚老实的面具,在杨素那里用的。
忠心耿耿的面具,在杨广那里用的。
审时度势的面具,在宇文化及那里用的。
这次呢?
在李渊面前,该戴哪一张?
我想了想。
戴一张感恩戴德,愿效犬马的面具吧。
李渊这个人,听说最是心软,他喜欢别人对他感恩。
于是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大恩,臣粉身碎骨难报。"
磕得额头一片红。
很疼。
可管用。
武德元年。
到跟着李渊到长安的时候,是深秋。
说是回长安也行,毕竟十几年前,我蹲在杨府门口的时候,就是在这座城里。
可这次回来,长安变了,城还是那座城,墙还是那堵墙,可墙上插的旗不一样了。
隋的旗没了。
唐的旗挂上去了。
红底金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街上的人也变了,以前满大街的隋军甲胄,现在换成了唐军的装扮。
铺子还开着,酒肆还卖酒,百姓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带着点庆幸,带着点惶恐,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李渊给我安了一个官,内史舍人,不大不小,刚好够资格上朝,又不至于太扎眼。
恰到好处。
我知道他在试探我。
一个从宇文化及那边投过来的降臣,不可能一上来就给高位,得先看看,这个人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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