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天过年。
大安宫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门楣上贴了春联——春联是王珪写的,一手漂亮的行楷,裴寂看了直嫉妒。
"老王,你这字比我好看。"
"裴大人客气了。"
"我没客气,我说实话。我的字是难看。"
"那裴大人要不要练练?"
"算了,这把年纪了,练也白练。"
王珪前几天就从太极宫回来了。
朝议结束,他的差事也告一段落,赶在年前回了大安宫。
回来之后,他自然而然地顶上了封德彝空出来的位子,打麻将的第四把交椅。
不过王珪的牌技跟封德彝差了十万八千里。
封德彝打麻将是算计型的,每一张牌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什么时候碰、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放水,精准到令人发指。
王珪打麻将是佛系型的,来什么打什么,不争不抢,随缘。
裴寂赢了几把,高兴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老王你不行啊!不如老封远矣!"
"裴大人,打牌嘛,图个乐呵,何必计较输赢。"
"你输了当然不计较,我赢了我能不高兴吗?"
萧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李渊坐在牌桌上,手里摸着牌,心思倒是有几分飘忽。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笑眯眯的、什么话都能接住的、永远在暗中算计但你就是拿他没辙的老狐狸。
"朕出一个三筒。"
"碰。"王珪慢悠悠地碰了。
不一样。
封德彝碰牌的时候会笑着说天命所归。
王珪碰牌就说一个字碰。
规规矩矩的,一点花活都没有。
"也不知道老封的祖坟修得怎么样了。"裴寂随口嘟囔了一句。
"谁知道呢。"萧瑀打出一张牌,"那老狐狸做事向来周全,也磨蹭,估计还在路上呢。"
"大冬天的,跑那么远修什么祖坟。"裴寂摇头,"要我说,这老封就是缺德事干多了,祖坟才塌的,连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裴大人这话可不厚道。"王珪皱了皱眉。
"怎么不厚道了?我说的是实话,你问问在座的各位,封德彝这辈子干的缺德事还少吗?"
"那确实不少。"萧瑀难得跟裴寂站在了同一阵线。
"所以嘛!缺德事干多了,祖坟就塌了,因果报应,天经地义。"
李渊听着这帮老头子的调侃,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编排人家了,人不在,你们就背后说人家坏话,传出去不好听。"
“等着那老东西回来了,一个个的都给你们记在小本本上。”
"太上皇,这叫背后说坏话吗?这叫关心同僚嘛。"
"你们这种关心,老封要是听到了,能阴死你。"
"那正好,还能抓紧回来,王珪打得太佛了,赢他都没成就感。"
"陛下!"王珪求救地看了李渊一眼。
"说的是实话,这倒是不假。"
哈哈哈——
笑声在偏厅里回荡。
暖烘烘的。
打完了牌,李渊去海池边上溜达了一圈。
冰封的湖面上积着厚厚的雪,白茫茫一片。
一切祥和。
一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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