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有时候就是个数字。”
“朕只敬两种死人。”
李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
“是那些枉死之人。”
“那些遵纪守法、勤恳种地、却因为官府无能、因为世家贪婪、因为天灾人祸而活活饿死、冻死的老实人!”
“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
“这种人,值得朕去叹息,值得朕去朝堂上骂这该死的世道!”
“但是昨天那个抢劫的暴民,他不算!”
“他举起石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人了!”
“如今蝗灾没了,只是干旱,减产,但若是种地,也能养活一家子人,为何去当流民?”
“朕问过了,哪怕是那最干旱的中原之地,粮产也能保证原来的三成!”
“这种流民,让朕去管?朕凭什么管?朝堂没有减赋税么?”
“第二种。”
李渊转过身。
指着太极宫的方向,指着大唐的边疆。
“是那些保家卫国之人!”
“比如你们这群兔崽子的爹!”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李靖……”
“还有那一千个、一万个倒在战场上、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大唐府兵!”
“这天下。”
“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是他们用血铺出来的!”
“若是没有他们杀人,若是没有他们去死。”
“这中原大地,早就成了人间炼狱!”
“到时候死的人,何止万万之数?!”
李渊的声音,在大安宫的上空回荡,振聋发聩。
“你们心疼那个暴民?”
“那谁来心疼那些守在边疆、喝风吃雪、随时准备去死的将士?你们不少人的爹可都还在边疆!怎么没见你们心疼心疼他们?”
“那朕再问,那些被暴民抢了粮食、只能活活饿死的孤儿寡母?你们不心疼?真饿的没力气的,等死的那群人,永远不是城外的这群流民!”
李渊直起身子。
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呆滞、有些发抖的孩子。
挥了挥手。
“行了。”
“都给朕滚回去。”
“洗个澡,换身衣服。”
“别在这儿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
“要想救人。”
“要想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就别来问朕怎么办。”
“去读书!”
“去练武!”
“去长本事!”
“等到有一天。”
“你们能让这天下风调雨顺,能让这仓廪实而知礼节。”
“那时候。”
“你们再来跟朕谈……什么叫仁慈!”
“滚!”
随着李渊的一声怒吼。
孩子们如梦初醒。
没有人再哭。
也没有人再问。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对着李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孙儿……受教了。”
然后站起身,带着一群弟弟妹妹。
转身离去。
李渊看着走远的身影,揉了揉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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