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的天下,也是流言的温床。
这几天,一种莫名的恐慌像这干燥的热风一样,钻进了每个人的衣领子里。
米价涨了。
悄无声息地,从五文一斗涨到了八文,今儿早上,有些黑心的粮铺甚至挂出了十二文的高价。
但是你要是买多了,伙计还冲你翻白眼:“没货!爱买不买!”
“乡亲们!”
“睁开眼看看吧!”
马周站在一个卖胡琴的高台上,身上的青衫已经成了灰布条,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粮价为何涨?”
“是因为那些世家大族,早就知道了消息!”
“万年县的地里,跳蝻已经在那磨牙了!”
“再有几天!就几天!”
马周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天空。
“这天上飞的就不是燕子,是吃人的飞蝗!”
底下围了一圈百姓,有的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一小袋高价米,脸上满是惊恐和迷茫。
“书生,你说的是真的?”
“这好端端的,咋就要闹灾了呢?”
“鸭子呢?俺记得以前鸭子能吃虫啊。”
马周惨笑一声,拍着大腿。
“鸭子?”
“你们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看看那些大老爷们身上穿的!”
“那羽绒服里塞的是啥?那是鸭子的命!也是咱们的保命符啊!”
“全杀了!全拔了毛了!”
“现在,报应来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百姓们本就焦虑的心口上。人群开始骚动,恐慌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
与此同时。
长安县衙。
一队穿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正急匆匆地冲出来。
领头的是个班头,一脸的横肉,腰里别着铁尺。
“快!”
“长孙大人发话了!”
“务必把那个散布谣言的疯子抓起来!”
“妖言惑众,扰乱粮价,这罪名够他把牢底坐穿!”
班头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大热天的让老子出勤,抓住了非得打断他的腿!”
马周正讲到激愤处,突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呵斥声。
“闪开!都闪开!”
“官差办案!”
围观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呼啦一下散开了。
马周站在高台上,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气势汹汹扑过来的衙役,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在这盛世之下,说真话的人,往往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能被抓,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没喊够,还没让足够多的人知道这场灾难。
他要是进去了,这长安城就真的聋了。
至少,至少得让宫里那位太上皇知道,听说那太上皇是真菩萨心肠,为了百姓过冬才弄出来的煤球和羽绒服。
“抓那个疯子!”
班头一指高台。
马周二话不说,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在那边!追!”
一场闹剧般的追逐,在拥挤喧嚣的西市上演了。
马周在前头跑,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往胡商的骆驼队里钻。
“蝗灾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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