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那个富商打死了,扔进了乱葬岗;有人说他被官府抓了,下了大狱;还有人说看见他被一个带着四个凶神恶煞老头的神秘人给带走了。
但他留下的那个无鸭之城的故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悄悄地,在长安城的地下世界里蔓延开了。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当个笑话听。
但有心人,从来不把笑话当笑话。
……
长安城北,胜业坊,范阳卢氏,在京府邸。
后花园的凉亭里。
卢承庆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摆着套精茶具。
这五姓七望的人,向来是用鼻孔看人的。
在他们眼里,李家那皇位,不过是暴发户抢来的,身上流着胡人的血,根本不配称正统。
“公子。”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即使是大热天,这管家也穿得一丝不苟,连汗都不敢出。
卢承庆放下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如何?”
“查清楚了吗?”
管家躬身道:
“回公子,查清楚了。”
“那个在东市讲故事的书生,叫马周,。”
“万年县人,落魄秀才,后来归隐乡里。”
卢承庆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马周……”
“倒是个有本事的。”
“那他说的事儿呢?是真的?还是疯话?”
管家压低了声音。
“公子,老奴派人去万年县,还有周边的蓝田、渭南都看了。”
“是真的。”
“地里……全是跳蝻。”
“密密麻麻,一脚踩下去,鞋底全是浆。”
“老农们都说,这倒春寒一过,地温一上来,用不着盛夏,最多再有一个月……”
管家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就要起飞了。”
“到时候……那就是铺天盖地。”
卢承庆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茶杯里的水,微微晃荡了一下。
“好。”
“好啊。”
“这老天爷,终究还是长眼的。”
管家一愣:“公子……这可是大灾啊。”
“若是蝗灾一起,赤地千里,长安……怕是要乱啊。”
卢承庆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看着池塘里那些因为缺氧而浮头的锦鲤,冷笑一声。
“乱?”
“乱了好啊。”
“不乱,哪来的机会?”
“李二刚登基,位置不稳。”
“罗艺虽然死了,但这天下的人心,还在观望。”
“这时候,若是来一场天灾……”
卢承庆转过身,盯着管家。
眼神阴狠。
“你说,这百姓会怎么想?”
管家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百姓会觉得……这是天谴?”
“是因为陛下……得位不正?”
“对咯!”
卢承庆一拍手,折扇打开,摇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玄武门那一滩血,李二洗不干净。”
“现在老天爷来帮他洗了——只不过是用蝗虫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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