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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郎骑竹马来 一(2/2)

   “哥哥。”她软软唤了一声,隔了几秒,又仰起脸,认真地说:“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哥哥。”

    周景衍自觉没当真,可……

    男人垂下眼睫,避开她过于热烈的注视,落在她腰间的手无声收紧。

    方才那一瞬,某种想用亲吻来回应的惊悚念头,被他悄然按捺下去。

    —

    深夜,沈瑶早已陷入甜美梦乡。

    而薛怀青,却独自坐在寂静的书房。

    月光落在他手中的木雕小兔子上。

    他的指尖一遍遍抚过木纹,时光仿佛随着这个动作,被猛地拽回了那个遥远而贫瘠的地方。

    二十年前,溪山村。

    低矮的瓦房,墙壁是黄泥混着稻草夯实的,被岁月和雨水侵蚀出斑驳的痕迹。

    秦月秋坐在吱呀作响的旧竹椅上,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笨拙地缝着手里的碎花小布,看样子是想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件小衣裳。

    她眉眼生得极好,即使怀着孕,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也难掩那股子清水出芙蓉般的秀美。

    只是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旁边坐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她长相清秀,眉眼利落,说话又快又脆,像炒豆子:

    “我说月秋,你这都快生了,你家大强咋还天天不着家?哪有这么当男人的?哼,怕是当初那点子热乎劲儿过去了,娶到手了就露出原形了!男人啊,没一个靠得住!”

    蒋满春是真心为她抱不平。

    秦月秋长得跟画儿里人似的,性子又温婉和顺,手也巧。

    村里多少男人当初眼巴巴瞅着,结果被沈大强那二流子花言巧语哄了去。

    如今倒好,整天在外面瞎混。

    秦月秋闻言,只是牵了牵嘴角,那笑容苦涩得让人心头发酸,手里的针线却没停:

    “他……许是有他的事要忙吧。”

    “忙个屁!”

    蒋满春啐了一口,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活,不让她再劳神。

    “我还不知道他?不就是前些天听了村东头王瞎子那几个老神棍胡咧咧,说你肚皮尖,怀的是女娃吗?呸!什么玩意儿,重男轻女的孬货!我今儿不走了,就等他回来,看我不撕烂他那张臭嘴!”

    她骂得起劲,胸口一起一伏。秦月秋只是无奈地摇头。

    “你也别光说我。”

    秦月秋叹了口气,看向蒋满春,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不也信王瞎子他们的话?要不然,阿青都这么大了,怎么连个大名都没给取?就让他一直阿青、阿青地叫着?”

    村里的老人讲,蒋满春的儿子命格弱,八字轻,长大恐怕要历经磨难,生离死别怕是都难躲过。

    得给他起个贱名压一压,等长大了,身子骨结实了,再请先生正经取个大名,这命才能立得住。

    所以“阿青”,在别人听来是随口叫的乳名,对这男孩来说,就是他全部的名字。

    他甚至未曾冠上属于他的姓氏:薛。

    蒋满春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梗着脖子道:

    “那、那能一样吗?我是不想他名字起早了压不住福!再说了……”

    她声音又拔高了些,带着乡野妇人特有的泼辣和愤懑。

    “女娃咋了?女娃就不是人了?听听那些杀千刀说的什么话,什么赔钱货?我呸!要我说,生个没担当的男娃才是赔钱货!l”

    她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挪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