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提小冬的事,也没有人问周大壮在战场上经历了什么。
倒不是不想问周大壮的事情。
而是如今周大壮到底是镇国公府的义子,身份不一般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把啥机密听进耳朵里,惹来不必要的祸事。
于是满桌的热闹里,都默契地绕开了那些不该提的话题,只聊些家长里短、年货饭菜的闲话。
饭吃到一半,阿月已经跟几个孩子混熟了。
小满拉着她跑出堂屋,大丫、二丫、托雅、麦朵、巴图、巴根、铁蛋也跟着涌了出去,院子里很快响起叽叽喳喳的闹腾声。
她们在玩游戏。
玩的游戏还是京之春之前教的丢沙包。
阿月头一回玩丢沙包,不熟练,被沙包砸中了好几回,每回都是小满救的她。
阿月连死了好几回之后,慢慢也摸清了门道,跑起来不那么笨拙了,连躲沙包的动作也渐渐利索起来。
又玩了几轮,她已经能稳稳接住沙包,从被救的人,变成了救人的那一个。
堂屋里,周大壮端着碗,隔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低下了头,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这大半年来,他还是头一回看到阿月笑得这么开心。
这也是他这大半年来头一回最放松的日子。
不知不觉周大壮喝多了。
他酒量本就不算大,加上这大半年来头一回这么踏实地喝酒,几碗下肚,眼皮就开始发沉。
巴图达达见周大壮喝多了,便和杨大旺一起把人搀进了客房,又怕他夜里冻着,就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厚被子给他盖好。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吃完,京之春带着阿月和其他孩子回了自家。
她让阿月先跟着小满她们进学堂去读书。
自己和苏衡则是打算把小冬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阿月住。
小冬现在还小,一直跟着她和阿满住,也不着急一个人单住,所以把他的房间留给阿月住是最好的选择。
京之春和苏衡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铺了厚实的被褥,窗台上放了一碟子糖块,床头还搁了一盏小油灯。
京之春又去跟沈素娘交代了一声:“阿月是我新买的丫鬟,往后跟着小满她们一块儿读书识字,也不用干活。她是我一个老乡家的娃,还望夫子也多照顾些。”
沈素娘点头:“我知道了大娘子。”
周大壮陪着阿月把三天年过完,便去忙他的差事了。
初四那天,朝廷果然派了采药人到各个村子上。
村长便组织村里人跟着采药人上山认药、挖药。
杨家的女人和阿尔特人的女人都去了,男人们则留下开荒种地。
他们年前刚买了地,开春正好翻土下种。
京之春也买了三亩地,租给了杨家人种,原计划是地里的收成,杨家分六成,她三成。
可杨家人说什么也不肯,非要免费帮她种,说这是报答她带着他们平安逃到南方的恩情。
京之春推辞不过,也就没再坚持。
这个年,是杏花村的人过得最开心,最富裕的一个年。
从初四到十五,家家户户上山采药,最少的人家也赚了一两银子。
十六这天,周大壮回来了。
他是来告别的,差事办完,就该回西北了。
告别的饭桌上,京之春随口问道:“世子爷在大周各处收这么多药材,怕是得不少银子,他哪来那么多钱?”
周大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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