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kushuxs.net
半夜,床头那盏焦黄的小灯还亮着,陈诺蜷在方敬修怀里,方敬修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着眼。
然后敲门声响起。
方敬修睁开,这个时间点,这个敲门方式,不是秦杨,不是公务,也不是好事。
陈诺被吵醒了,宿醉的头痛让她眉头皱得更紧,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谁啊……”
“没事。”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轻轻抽出搁在她枕头上的手臂,“我去看看。”
他随手披了一件睡袍,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方司,是我。”宁泽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纪委组,宁泽同。”
方敬修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垂下眼把门拉开。这一天还是来了。
宁泽同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牛皮纸封面,盖了公章。把那份文件递到方敬修面前。“方司,走一趟吧。”
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宁泽同的脸半明半暗。
方敬修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他知道这是什么,从他向王文翰低头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那些帮王文翰签过的字,那些被他接手的水泥厂,那些他为了还人情闭着眼放行的账目,无论他做过多少周密部署,绕开多少环节,只要上面一句话,就是证据,就是罪名。
从他签下那份恶魔协议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王文翰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归降,不等于安全。
从方敬修只是为了残疾工提了四条条件起,他就走进死亡了。王文翰听到这些条件的反应不是他听话了,而是他在忍。一个会为残疾人争取福利的人,不是归降,是蛰伏。
王文翰不需要蛰伏的狼,他需要不会咬人的狗。
他越安静,王文翰越不安。他越隐忍,王文翰越觉得他在攒牌。王文翰要的不是一个好用的棋子,是一个不会再开口的石头。他活着,就是一把悬在王文翰头顶的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没有关紧,从缝隙里能看见床头那盏焦黄的小灯。
他压低声音说:“我会跟你走,但我爱人在里面。让我进去跟她交代两句。”
宁泽同沉默了几秒,他在权衡,他虽然是王文翰的嫡系,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是不做绝事。
方敬修今天进去,是死是活,他说了不算。但今天他给了方敬修这几分钟,将来方敬修万一翻身,他会记得。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方司,我也有我的职责。”宁泽同顿了顿,“三分钟,成吗?”
方敬修点头,把门轻轻合上。走回卧室。
陈诺还在睡,脸侧在枕头上,
他弯下腰,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指腹沿着她眉骨的弧度滑下来,停在她颧骨的位置,吻了她一下,怕吵醒她,又怕再也亲不到了。
亲完直起身,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有一份文件,牛皮纸袋装的,封口处没有打密封章,是他自己折好放进去的。
这是他能给她想到的最后一条退路,他亲自去求父亲生前的老战友,给陈诺安排回雍州的官位,级别比现在还要高半级。老领导坐下的领导是雍州市影传现任总长,承诺会护着陈诺到退休那天。
中州的局已经烂了,她留在这里只会被卷进去。回去雍州,至少还能做她想做的事。
把文件放好在桌子上,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脸,走出卧室。
拉开那扇门。
“方司……”
“宁纪。”方敬修声音压得很低,“说话小声点,别吵醒她。”
从接手水泥厂那天起,他就已经脏了。他唯一还能做的是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