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你给那两个人安个罪名。就说他们私自违纪,偷盗医院麻醉药品出去卖。被发现了,畏罪自杀。不,不是自杀,就说互相残杀。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杀了分尸,然后自己再自杀。动机就是分赃不均,狗咬狗。然后把证据发给他们家人,收他们家一大笔钱。违纪罚款,一个人收个五十万。”
副院长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李院,警察那边……来了一个刑侦大队的,姓黄,看着不好说话。他已经在查冰柜上的指纹了,还有那些尸块……”
李淮冷笑了一声,把烟灰弹在地板上。“哪有怎么了?中州市里,哪个领导没收过我的钱?卫生系统的,公安系统的,市委的,市政府的。你跟我说说,哪个没收过?”
那些领导,逢年过节,李淮都要去拜访。不是空手去,是带着一张银行卡去。心意到了,事就好办了。
你儿子想进重点中学?李淮一个电话。你老婆想调个好部门?李淮一顿饭。你小舅子想拿个工程?李淮一个招呼。你欠了赌债想平账?李淮签个字。
这些年,李淮在中州市织了一张网,网眼密密麻麻,黏住了所有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谁都跑不掉。
去年有一个小记者,想曝光医院骗保的事。稿子都写好了,发不出来。她的顶头上司是李淮的拜把子。后来那个小记者和他丈夫和一岁小孩在去逛街路上被随机撞死,送到医院,也是李淮叫人去做了点手脚,让他们死在手术台。三个人都是独生子,一天里三个家庭破碎了。
但没有人去查,因为查也查不出什么。都是意外,都是巧合。李淮的网里,没有意外。
“好了好了,别吵我了。我还要睡觉。”李淮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掐灭的时候指腹被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两个人叫什么?”
副院长翻了翻记录,一个叫张一,一个叫李三。”
李淮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坐在床边,浑身冰凉。
张一。李三。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是他编造出来的。
十年前,他第一次在民生保资金里划走一笔钱,需要制造几个幽灵员工来消化账目。他随手写了两个名字。张一,李三。一和三,中间缺个二。
他当时还觉得好笑,后来幽灵员工越来越多,张一和李三的工资每个月按时打到他们不存在的银行卡上,再转进他的私人账户。
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的人,怎么会死?不存在的人,怎么会有尸体?不存在的人,怎么会被人切成正方形的肉块,码在冰柜里,嘴角缝着微笑,眼眶黑洞洞地盯着他?
李淮的脑子像被人灌了浆糊,转不动了。他弯下腰,捡起手机。他的手指在发抖拨了一个号码,“领导,出事了。”
“我知道了。那两个人,你不认识。你从来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你的医院里,也从来没有这两个员工。档案是档案,人是人。档案可以造假,人不能。你明白吗?”
“可是领导,那些档案……十年前我经手的,财务科的老刘也知道,还有医保科的……”
“老刘会闭嘴的。”老人打断了他,“今晚我就安排他们两个人就畏罪自杀。”
“领导,那两个人……到底是谁杀的?”
“你在说什么?没有人被杀。那两个人从来就不存在。你听清楚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两个社会闲散人员,潜入医院太平间,吸毒过量产生幻觉,互相残杀之后分尸。跟你没有关系,跟医院没有关系,跟我也没关系。明白了吗?”
李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老人没有给他机会。
“档案我会处理。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嘴。如果管不好……”老人顿了顿,“冰柜里还空着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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