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总令,你们财政那边年后的预算盘子定了吗?”
“定什么定,部里还没松口。今年的日子不好过啊。”
赵部长点点头,没接话。
他知道钱主任在哭穷,也知道财政那边不可能真的没钱。
但这种事,看破不说破。
说破了,就伤了和气。
伤了和气,以后就不好合作了。
不合作,他的案子就没法查。
督查督查,说的好听,谁都能查,事实上不是你能查多少人,是上面让你查谁。
得罪的人太多,你的线索就断了。
线索断了,你就是一把废刀。
所以赵部长从来不把话说死,从来不把事做绝。
他查案子,但给人留退路。
他写报告,但给人留面子。
他签字,但给人留余地。
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三十五年了,他用这一套活了下来。
活到快退休了,活到所有人都忘了,他手里还握着多少东西。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带不进棺材。
所以他得在退休之前,找一个合适的人,把该交的交出去。
交给一个他能放心的人。
但那个人,绝不是方敬修这种人。
像方敬修这种,太年轻,太顺,太亮。亮到他不敢把东西交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方敬修能亮多久。
亮就代表把黑暗照亮,但是大家都是污秽黏身的,谁能保证自己百分百清白?像灯泡太亮,始终有人嫌弃它太亮眼,使阴招把灯泡打碎,你能防得了一时,能防一辈子吗?
会议开始了。
主持人是影传系统的常务副署长,念了一长串参会单位和人员名单。
从第一排开始,署长、司正、总长,每一个名字前面都带着长长的定语。
全场没有掌声,只有翻材料的声音。不到最后不鼓掌,鼓掌也是领导先动。
接下来是发言环节。
每位司级以上领导都要上台,每人十分钟,内容可以自己定,但不能超时。
这是年底联席会议的惯例,也是每年最让人头疼的环节。
说多了,别人觉得你爱出风头;
说少了,别人觉得你没内容;
说虚了,别人觉得你糊弄;
说实了,别人觉得你卖弄。
影传系统的总长先致辞。
然后是督查部门、财政管理部门、审计核查部门依次发言。
每个人十五分钟,不多不少。
台上的发言稿翻过一页又一页,台下的人偶尔低头记笔记,偶尔端起茶杯喝水,偶尔交头接耳。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鼓掌,什么时候该沉默。
十点二十分,轮到中经审司部级。
方敬修站起来,走上台。
台上有一张讲台,上面放着铭牌:中经审首席司正 方敬修。
他把发言稿放在讲台上,没有翻开。
目光扫过台下六百个人。
六百个人。
第一排是领导,第二排是领导,第三排还是领导。
官场永远只关注比自己权力大的,像陈诺这样的官职,根本没人在意。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中经审过去一年的工作,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稳、进、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