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查,让她去发现,让她去递这把刀。
那个人是谁?
陈诺不知道。
她盯着桌上那份文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文件的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枚极浅的压痕。
不是打印的,是有人用硬物压在纸上留下的。
她侧过头,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
是一枚印章的边缘。
只能看到一小段弧线,和半个字。
中。
不是中经审的中,是中州的中。
中州资本。
周明远的公司。
陈诺的手指停在那个压痕上,指尖微微发凉。
周明远。
上周在会议室里,笑着跟方敬修谈直播带货比例的人。
坐在那里,姿态放得很低,但寸步不让的人。
他为什么要杀刘长河?
因为刘长河挡了他的路。
中州资本投了融媒体项目,但刘长河在影传系统经营了二十年,从节目采购到广告投放,从内容审核到人事任命,到处都是他的人。
资本要赚钱,就得绕开刘长河。
绕不开,就只能除掉他。
而方敬修……是递刀的人。
陈诺闭上眼睛。
她想起方敬修给她文件时的表情。
很平静,像在给一份普通的材料。
没有多说一个字。
没有暗示她该怎么做。
没有教她下一步。
因为他不确定。
不确定她会不会查下去,不确定她会不会看明白,不确定她会不会发现……他自己也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他是递刀的人。
刀递出去了,怎么用,是持刀人的事。
他不能教她。
教了,她就不是持刀人,是另一把刀。
这把刀,会砍向谁?
会砍向刘长河,会砍向黄泽山,会砍向那些她还没看清的人。
但方敬修为什么要递这把刀?
他不是刘长河的对手,不是黄泽山的敌人,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是棋手。
陈诺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会议,方敬修拍了板,农产品为主。
所有人都觉得他输了。
资本方不满意,文宣委要审核数据,科信署觉得技术难度大,网委办觉得数据不好管。
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但他真的输了吗?
如果他输了,为什么周明远的印章会出现在这份文件上?
如果他输了,为什么刘长河的材料会在这个时间点送到她手上?
如果他输了,为什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没有输。
他只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在这盘棋里,刘长河是弃子,黄泽山是目标,她是什么,
是他方敬修手里的刀。
方敬修要杀的不是刘长河,是黄泽山。
刘长河只是黄泽山的替死鬼,是挡箭牌。
刘长河倒了,黄泽山就少了一条胳膊。
但黄泽山不会死,他还有别的胳膊,别的腿,别的棋子。
方敬修要的是黄泽山死。
不是免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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