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万保国看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笑,没有再问。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敬修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万司,您觉得,她现在最难的是什么?”
万保国想了想。
“两座山。”他说,“第一座,是协调组内部的工作。那五个人甩回来的空白文件,堆积如山的任务,推进不下去的项目。”
“第二座,是他们背后那五张网的权力施压。中宣部、工信部、文旅部、网信办、行业协会,随便哪个,单独拎出来她都扛不住,何况五个一起压。”
他看着方敬修。
“第一座山,她可以自己爬。第二座山,她现阶段根本爬不动。不是能力问题,是级别问题。”
方敬修点点头。
“官场最残酷的现实就是,”他说,“有些墙,不是你够努力就能撞穿的。你得先有资格站到墙面前。”
万保国笑了。
“所以您来找我。”
方敬修看着他。
“我帮她做的,不是替她撞墙。是让她尽管往前冲,那些撞不动的墙,我去拆了。”
万保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茶杯,敬了方敬修一下。
“方司,您这个当法,比替她干累多了。”
方敬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累点没事。”他说,“她好就行。”
方敬修从茶室出来,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初冬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的大衣下摆轻轻摆动。
对面就是广电大楼,十九层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
他看了一眼那扇窗。
不知道她在不在那里。
不知道她今天那个会开得怎么样。
不知道她一个人面对着那五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被风吹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想起刚才万保国说的话。
“第一座山,她可以自己爬。第二座山,她现阶段根本爬不动。”
是啊。
有些墙,不是努力就能撞穿的。
你得先有资格站到墙面前。
他今天来找万保国,就是为了帮她站到那堵墙面前。
这叫立。
不是让她一个人扛着五张网的围剿,那不叫立,叫虐主。
真正的立是:
她自己去解决协调组的问题。
她自己去跟那五个人周旋。
她自己把工作推进下去。
而她背后那些她看不见的权力大山,有人帮她挡住了。
这样,她赢,是她自己的本事。
但那个能赢的环境,是他给的。
方敬修又抽了一口烟。
真正的爱,不是给你鱼,是给你一片能钓鱼的海。
他就是这么做的。
他帮她避开权力施压,不是替她干活。
是让她能在公平的环境里,证明自己真的能干成事。
如果放任那五张网继续压她,她再努力也是白搭,那不叫考验,叫不公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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