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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握成了拳头。
不是对准邱彪,而是……狠狠砸向自己的心口!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击打血肉的声响。
邱燕云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煮熟的虾米,一口暗金色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溅而出!那鲜血似乎带着难以想象的高温,落在地上,竟将泥土灼烧出一个个细小坑洞,发出滋滋的声响!
随着这口鲜血喷出,她周身那剧烈波动的银辉与黑暗,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分割!银辉骤然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却勉强维持住了不灭。而那试图侵蚀的黑暗,则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不甘的嘶吼(那嘶吼直接作用于灵魂),迅速缩回她的体内,或者说,缩回她周围那片不可见的阴影深处。
邱燕云眼中的混乱、暴戾、痛苦,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余悸未消的苍白。
她抬起的左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周身那圈银辉,也微弱到了极点,几乎肉眼难辨,只剩下薄薄一层,勉强笼罩着她。
她再次看向邱彪,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无法掩饰的虚弱和倦怠,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邱彪无法读懂的情绪。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比之前更加虚弱,“过来。”
笼罩着邱彪的璀璨光茧,在邱燕云喷出那口暗金色鲜血、黑暗退去的同时,也迅速黯淡、收敛,重新化为琉璃灯温润内敛的光华。灯内那片暗影,也恢复了缓慢流转的状态,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邱彪身上的禁锢感也随之消失。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手脚冰凉,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听到邱燕云的话,他挣扎着爬起来,腿脚发软,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她身边。
走近了,他才看清,邱燕云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鬓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仿佛随时会断绝。唯有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映照着邱彪惊魂未定的脸。
“刚才……”邱彪声音干涩,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旧伤。”邱燕云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无妨。”
旧伤?什么样的旧伤,会让她露出那种近乎失控的、充满毁灭欲的眼神?会让她自己重击心口,吐出那诡异的暗金色血液?邱彪心中有万千疑问,但看到邱燕云那虚弱却依旧平静(或者说,强行维持的平静)的眼神,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默默地将怀中的琉璃灯递过去。灯身温热依旧,光华柔和。
邱燕云没有接。她的目光落在琉璃灯上,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极淡的追忆,还有更多邱彪无法理解的深邃情绪。看了片刻,她才缓缓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守着。”她只吐出两个字,便再次陷入那种深沉的、仿佛与外界隔绝的调息状态。周身的银辉微弱地闪烁着,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邱彪握着琉璃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此刻却虚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后怕、恐惧、疑惑、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一直视她为不可逾越的高山,为掌控生死的存在。可方才那一刻,高山险些崩塌,掌控者自身却陷入了更可怕的危机。而救了他,或许也间接帮了她一把的,竟是这盏她随手赠予的、名为“溯光”的古灯。
这盏灯,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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