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喇嘛,带着两个小喇嘛,慢慢地,走到军管会门口。
孔捷迎出来。
老喇嘛双手合十,说了句蒙古话。旁边的通事译道:“老喇嘛说,他想问一句……八路的队伍,进城之后,会不会,也像日本人一样,抓人去修工事、抢走牛羊?”
孔捷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会。牛羊,是你们的;人,也是你们的。”
“我们只打鬼子,不打百姓。”
老喇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庙的方向,摆了摆手。
不多时,庙里的喇嘛,抬出几袋炒米、几桶奶豆腐,摆在军管会门口。
“老喇嘛说……”通事译道:“这些,是庙里存的。”
“给队伍吃。”
孔捷摆手:“不能收。”
“他说,这不是给八路的。”通事道:“是给‘打鬼子的人’的。”
孔捷沉默了一下,才道:“那就记一笔。”
“往后,城里的百姓,有难处,我们管。”
那天下午,老喇嘛从军管会回去,一路走,一路跟街上的牧民说话。到傍晚,街上,就有了人。
先是几个胆大的牧人,赶着勒勒车,从城门出去放牧。
接着,卖炒米的铺子,开了门。
再接着,街口,支起了几个小摊。
一个卖奶豆腐的老汉,见八路的战士从他摊前过,顺手,塞了一块过去。
战士摆手:“大爷,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要。”
“吃嘛。”老汉把奶豆腐往他手里一塞:“草原上,给客人吃东西,是规矩。”
“那也不行。”战士把奶豆腐放回摊上,笑了笑:“咱八路,有纪律。”
老汉愣了愣,回头,跟旁边的牧人,说了句蒙古话。
那牧人咧开嘴,笑了,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什么。
通事在旁边译:“他说……‘这队伍,不一样’。”
……
很快。
城稳下来,孔捷就开始清谍。
通辽是草原上的商道,人来人往,比锦州、四平,都复杂。
日军的特务机关,在这里,安了不少坐探。
线索,是从一个叫陶广福的人手里来的。
陶广福是城里“德兴粮栈”的掌柜,明面上做粮食买卖,实则是通辽地下党埋了八年的交通员。
“孔团长……”陶广福进了军管会,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鬼子的特务,在通辽,留了三处。”
“说。”
“头一处,是城南的‘福源客栈’,掌柜姓杜,专门盯着来往客商。”
“第二处,是城北马市上的一个马贩子,姓刘,专管打探咱们的兵力和调动;第三处……”
他顿了顿:“第三处,最要命……城东电报局里,有一个报务员,姓金,是小日子人安在咱们眼皮底下的耳朵。”
“电报局?”孔捷皱眉:“那地方,现在在咱们手里。”
“是。”陶广福道:“可那个姓金的,还在里头干活。”
“他说自己是‘留用人员’,城里缺报务员,咱们就留了他。”
“他每日里,还在偷偷发报。”
孔捷听完,没有立刻动手,只问了一句:“这三个,你知道多久了?”
“两年。”陶广福的声音低下去:“两年里,我天天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今,总算,能说了。”
孔捷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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