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
他的衣襟被鲜血染透。
可他不肯停。
一只,两只,三只.......
他分不清了,也数不清了,他只知道要喂,要喂进去,要把他的命、他的血、他的一切,全部塞进她逐渐冰冷的身体里。
女孩的嘴被塞得几乎要鼓起来。
他还在塞。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扁了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又浅又短,带着浓重的铁锈,喉咙里泛起腥甜,可他顾不上咽,也顾不上擦。
身体抖得几乎跪不住。
可他还在麻木地重复相同的动作。
仿佛只要还在做些什么,那双圆圆的眼睛就又会重新扑闪扑闪眨起来。
......
*
炼丹炉里的真火烧得噼里啪啦,苏韵装模作样地捏着把羽扇控火,额头晃来晃去,不知打了多少个盹儿。
有脚步声走近,她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连声招呼都不打,放眼整个净明台,除了新来的那位,还能是谁?
“诶!你等等!”苏韵见他要去掀那炼丹炉的青铜盖,急忙起身阻拦,“驻颜丹是我们药宗的,不是你们剑宗的。你日日来取走,我定要找季师伯好好评一番理!”
连着一个月了,这人每日都来取走刚炼出的驻颜丹。
季师伯早就找她师父讨了一颗,一颗便能保尸身一年颜色不变、不腐不败。
哪有像他这般奢侈的?天天喂一颗,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无论她说什么,这少年都跟聋了似的,自顾自拿了就走。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苏韵心头火起,也顾不得季师伯的叮嘱,口无遮拦起来,“人死不能复生,当妥帖安葬才是。你那亡妻究竟是多稀罕的宝贝,死了也不舍得入棺?夜夜和死人睡在一张床上,不觉得膈应吗?”
话音落下,已经走出屋子的步伐,骤然顿住。
“亡妻。”
邬离缓缓咀嚼这两个字,宛如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声。
这还是苏韵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少年独有的清冽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同那出众的脸蛋倒是格外相衬。
只不过,此刻那声音里浸满了森森寒意。
“是谁告诉你,她死了?”他慢慢转过头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角眉梢都挂着浅浅的笑。
苏韵后背一凉,莫名生出一股胆寒。
她想起不久前,他初登净明台时的模样,整条小臂都是牙齿咬出的洞,虽然在愈合,却鲜血淋漓,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侧。背上那团白狐裘裹得严严实实,他流血的那条手臂有意避开,那狐裘不见一丝脏污。
从轮廓辨出是个女子,可分明是僵硬的。
是个人都能瞧出来,那是具尸体。
而他看起来比尸体好不到哪去,眸中没有半分生气,像一具空壳还勉强撑着。
听说他是季师伯的关门弟子,背上背着的是他的夫人。季师伯特别关照了三宗内的所有弟子,没事别去招惹他,更不能惹那少年背上的小姑娘。
他们当时还觉奇怪,人都已经死了,谁还会去招惹?
后来,宗门的弟子发现,天一亮,他便会抱着他的夫人,坐在灵峰那汪能汲取天地灵气的仙池旁晒太阳。
他给她穿的衣裙日日不重样,发髻耳饰一样不少,打扮得比谁都精心。
仿佛当她还活着一样。
“我、我难道说错了吗?”苏韵不服气,“她明明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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