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比谁都清楚,少爷比任何同龄人都要刻苦,日日练棋,从无一日能像寻常孩子般玩耍。
胸前那片脏污,不过是老爷发泄的说辞罢了。
可洛老爷望子成龙的心情太迫切了,自幼发现儿子在棋艺上天赋异禀,他便一心培养,渴望他成为凉崖州最年轻的棋圣。
洛佑安垂下眼,对那片脏污没有多一句辩解。
输了,便是输了。
“是,父亲。”
积雪虽已消融,可初春的夜,依旧凉到了骨子里,凉到了心里。
年幼的小少年跪得笔直。
他夜以继日的努力,只为换来父亲的认可。
可当地上的雪水渗进衣袍,他忽然觉得,父亲爱的不过是一个能让他骄傲的儿子,而并非是他。
洛夫人满脸心疼地拿来一件大氅,为儿子披在肩头,又接过丫鬟递来的软垫,想塞进儿子膝下。
“不用了,娘,儿子能坚持。”
父亲的严苛教导,他早已习惯了。
洛夫人叹了口气。
这父子俩都是犟种,一身清高,从不肯多言半句。
明明大氅和软垫,都是老爷悄悄叫她拿来的,却千叮万嘱,不许她告诉儿子。
“佑儿,你胸前这处怎么弄的?可是摔着了?”
洛佑安平静的脸上这才漾开笑意,添了几分少年该有的鲜活:“我途中救了只脏兮兮的小狗,我瞧着它快被冻死了,便抱在怀里捂暖。”
那只小狗也是调皮,竟跑到结了冰的泥潭上玩耍,殊不知入春的薄冰,根本经不起这般蹦跳,一个不小心便掉进冰窟窿,被他捞了上来。
知道儿子并非摔了,洛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没人发现,园中一簇草堆里,藏着一只小小的身影。
小狐狸暗自嘀咕:它才不是什么小狗呢,它不过是贪玩在泥里打滚,把浑身染成了土不溜秋的颜色,它明明有一身火红的漂亮皮毛。
它定定望着那小少年。
跪着,身板却依旧笔直,像一株青竹。
忽然怀念起他怀里的温度。
它已经修炼了两百七十年,再有三十年,便可修成人形。
它喜欢这少年,它决定了,赖上他。
待修成人形,先吸他的精气。
*
这一跪,洛佑安生了场重病。
可洛老爷依然让他爬起来先去私塾,而后回庭院自行博弈练习。
庭院的角落,一株老槐撑开半树荫蔽。
洛佑安强撑着病体,钻研着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字。
某一日。
他余光中,忽然撞进一道火红的小影子。
像是在棋盘黑白世界里闯进来的一抹鲜艳亮色。
是只红色小狐狸,趴在墙头。
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的落子,认真观棋。
他不由暗暗失笑,连憔悴的病体也有了几分精神。
自此之后,小狐狸日日都来,暗中观察。
一日,洛佑安落下一子,唇边噙着笑,悠悠开口:“小狐狸啊小狐狸,若是想看棋,便大大方方过来看。”
片刻的静默后,一个火红的小小身影终于跃上棋桌。
它仰着圆溜溜的小脑袋,一双金色的狐瞳,澄澈如秋潭,明亮如星子。
洛佑安微微一怔,想起刚喝过的苦菜汤,随即展颜:“恰逢今日节气是小满。往后,我便唤你小满,可好?”
小狐狸歪着头瞧他,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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