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去对付一下错过的午饭。
下午四点,办公室里开始有了节前的躁动。
一个个都借口有事离开,这在机关单位也是常见。
但陈青元注意到张建军回来之后,一直在用着吴玫的电脑,整个下午都眉头紧锁,旁边烟灰缸里全是烟灰。
原本计划随大流离开的他改变了主意。
等吴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建军和陈青元两人时,陈青元站起身,走到张建军桌旁。
“张老师,”他声音放轻,“我看您一直在改材料,是临江苑的报告吗?”
张建军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能在旁边看看学习一下吗?这种报告我还不知道怎么下笔。”
张建军有些意外,移开视线看着这个眼神认真的新人。
他脸上有明显的疲惫,沉默了几秒,才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行,你坐吧。其实……也没什么好学的。”
陈青元拉过椅子坐下。
他看到张建军面前那份报告的标题:《关于临江苑项目现场检查及责令改正情况的报告(第三稿)》。
“这么难写吗?”陈青元忍不住轻声问了出来。
张建军掐灭烟头,苦笑着摇了摇头,“局长亲自提的要求……措辞要‘缓和’,要‘体现服务企业、优化营商环境的精神’,对存在的‘程序瑕疵’要‘客观描述’,避免使用‘违规’‘违法’等定性词汇……重点要放在‘督促整改’和‘社会影响’上。”
陈青元静静地听着。
他懂。
这就是机关里的“文字艺术”,也是现实中的平衡术。
事实还是那些事实,但表达的方式、定性的轻重、侧重的角度,都需要拿捏。
上面要的,往往不是最真实的,而是“最合适”的。
“小陈,”张建军揉了揉太阳穴,“早点回去吧。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报告怎么写,有时候不由我们决定。”
陈青元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帮着把张建军桌上散乱的文件理了理,然后才起身离开办公室。
不忍打扰这个看上去很认真的老大哥“编写”合适的措辞。
走到一楼,大厅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二十。
他快步走向公交车站,辗转赶到长途汽车站时,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去哪?”
“渡舟县。”
“今天票卖完了。”售票员头也不抬,“明天早上的,要吗?”
陈青元愣了一下:“今天都没了?”
“五一长假,你不知道啊?”售票员总算抬起头,语气有些不耐烦,“最早只有明天早上七点,要不要?不要后面还有人。”
“……要。”陈青元赶紧掏出钱包。
拿到那张薄薄的车票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长假”的威力——候车室里挤满了人,大包小包,嘈杂混乱,空气混浊。
人们脸上有回家的急切,有出游的兴奋。
2002年的中国,正在享受经济起飞带来的第一次全民性的“假期消费热潮”。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陈青元打开灯,把那张明天早上七点的车票放在桌上。
刚想把制服放到简易衣柜里又停了下来,拿出一套换下了身上的衣服。
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穿上,扣好每一粒扣子。
镜子里的人,肩膀宽阔,背脊挺直。
这身衣服似乎天然带着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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