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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的指尖在斑驳的木桌上划过,留下一道浅痕。窗外的雨已经连绵了三日,青灰色的云团压得很低,将整座沉水镇浸在一片潮湿的昏暗中。她面前摊着半块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像被人硬生生掰碎的——那是三日前在镇口老槐树下捡到的,玉质温润,残存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璃”字的半边。
“姑娘,这玉怕是寻不回另一半了。”茶馆老板端来热茶,粗粝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沉水镇这几日不太平,前天夜里,西头的张家姑娘就丢了,听说也是戴着块玉……”
楚璃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窗外飘进的雨丝。她记得张家姑娘,昨日在渡口见过一面,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支青玉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时对方手里正攥着块玉佩,红绳勒得手腕发红,见了她,还怯生生地问:“姐姐也是来寻人的吗?”
她没来得及回答,摆渡人便在远处催了。如今想来,那姑娘的玉佩形状,竟与自己手中这块有几分相似。
茶盏里的热气氤氲了视线,楚璃将半块玉佩塞进袖袋,指尖触到袋中另一物——一枚青铜钥匙,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只说“去沉水镇,找镜楼”。可她在镇上转了三日,问遍了人,竟无一人知晓“镜楼”在哪里。有人说那是几十年前就烧没了的鬼楼,也有人说根本是子虚乌有,是外乡人编的故事。
“镜楼?”邻桌的老妪突然搭话,她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手里转着串油亮的菩提子,“姑娘是从南边来的?”
楚璃点头。老妪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别打听镜楼了,那地方邪性得很。三十年前,镇里首富沈家的小姐,就是在镜楼里没的,听说……是被镜子里的东西勾走了。”
雨突然大了起来,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楚璃想起师父弥留时的眼神,浑浊却带着执拗:“那楼里有面‘照心镜’,能照出人心底的债……楚璃,你娘的事,只有它能说清楚。”
她的娘,是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女人。师父说,她生下楚璃就走了,只留下一块刻着“璃”字的玉佩。可楚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像此刻,袖袋里的半块玉佩突然发烫,像是有生命般灼着她的皮肤。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茶馆里的灯猛地灭了。黑暗中,楚璃听见老妪倒抽一口冷气,颤声说:“来了……它知道你在找它了……”
“谁?”楚璃摸出腰间的短刀,刀柄的凉意让她稍稍镇定。
“镜子里的东西。”老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家小姐当年也有块刻字的玉佩,跟你这块一模一样……她就是拿着玉佩进了镜楼,再也没出来。后来有人说,在月圆之夜,镜楼的窗子里会映出两个影子,一个是沈小姐,另一个……看不清脸,只知道手里也攥着半块玉。”
楚璃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自己捡到这半块玉时,旁边的泥地里有串奇怪的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却又歪歪扭扭,仿佛不是走出来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拖着留下的。
灯重新亮起时,老妪已经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串断了线的菩提子,滚得满地都是。楚璃追出去,雨幕里只有空荡荡的石板路,远处的渡口传来摆渡人模糊的吆喝,却看不清人影。
袖袋里的玉佩烫得更厉害了,她忍不住将它掏出来,借着茶馆的灯光细看——断裂处的边缘,竟渗出一丝暗红,像是干涸的血。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茶馆的铜镜,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可在她身后,赫然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长发垂落,手里似乎也拿着什么东西。
楚璃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她再看向铜镜,那影子却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倒影,只是镜中的“她”,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雨还在下,楚璃握紧了那半块玉佩,转身冲进雨里。她不知道镜楼在哪里,但她知道,那东西已经盯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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