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我退回床边,躺下,闭眼。
等了大概一炷香,地板震动停了。
再过片刻,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飘了进来。
不是新鲜的血,是干的,混着纸灰和铜锈。
我闻出来了——血纹令。
那是晨家祖上传下来的信物,只有嫡系血脉用皇血封印才能激活。据说百年前用过一次,之后就再没人敢碰。
母后现在把它拿出来了。
我眼皮底下笑了笑。
这下可真是豁出去了。
她要是被查出来,轻则削权,重则废后。可她还是用了。
为了谁?
我不用猜。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点。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装。
她也在。
她装贤后,我装傻子,她装睡,我装流口水,她烧香念咒,我捏果核练劲。
我们都在等。
等风起,等雷落,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先出手。
而她,已经先布好了第一颗子。
我正想着,外头又响了。
这次是窗棂轻叩三下。
青梧回来了。
我立刻翻身,口水又流出来,脑袋歪向一边,哼哼两声。
门开了一条缝,她闪进来,脚步比去时更轻。她没停留,直奔内室,轻轻推开暗格门,进去了。
我等了会儿,悄悄爬下床,贴在墙边,一点点蹭到内室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道缝。
我眯眼往里看。
母后坐在灯下,凤冠摘了,头发散着,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有道裂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
她盯着那牌子,一动不动。
青梧跪在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影卫已接令。可他们问……为何是皇子?”
母后没抬头,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你见过刚出生的孩子睁眼就能看穿人心吗?”
青梧一颤。
“你见过祖器在无人触碰时自行出鞘吗?”
她声音还是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地里敲。
青梧低头:“奴婢……没见过。”
“他不是普通皇子。”母后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冬夜的井水,“他是晨家最后的火种。”
青梧没再问。
母后把铜牌放进一个漆盒,盖上,又用红绸裹了三圈。
“告诉他们,护他三年。三年内,若他活下来,晨家重启祖祠;若他死……”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亲自下黄泉,把命还给先祖。”
青梧重重磕了个头,捧着盒子退了出去。
母后坐在那儿,好久没动。
灯影晃了晃,她忽然抬手,把桌上那支紫檀香掐灭了。
火光熄的瞬间,她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赶紧翻身,躺平,手塞嘴里,装睡。
她走近,伸手摸我额头。
这次手是热的。
她站了几息,转身回内室,重新关上门。
我睁开眼,看着帐顶。
火种?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也好。既然她是这么想的,那就别怪我以后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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