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老驼安静跪卧,反刍着干草。
“你是谁?”宁珺繇声音冷冽,充满警惕,内力暗涌。
老人不答,慢悠悠走下沙丘,来到洼地。步伐蹒跚却稳,流沙似不能阻。
他目光扫过沙地上那些凌厉刀痕,缓缓摇头。
“你的恨,是燃料。但若只知顺恨而飞,终会撞得粉身碎骨,焚己伤人。”老人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宁珺繇心上。
宁珺繇瞳孔微缩:“你看到了?”指白日的战斗。
“看到了。”老人坦然,“也看到了现在。你的刀,只有杀意,没有‘意’。”
“能杀人就够了。”
“杀二三流角色,足矣。遇上一流高手,你必死无疑。”老人语气依旧平淡,“你想报仇?就凭这?”
宁珺繇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这句话,精准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十年磨砺,他深知江湖之大,能人辈出。仅凭自身摸索的野路子,如何去对抗青云剑宗、乃至那神秘莫测的天机阁?
“请前辈指教!”他猛地收刀,抱拳躬身,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老人浑浊的眼看着他,看了很久,似要穿透皮囊,直视他挣扎的灵魂。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回响:
“看那天边。”
宁珺繇下意识抬头,望向深邃夜空。
老人沙哑的声音悠悠响起:“天地辽阔,星辰亘古。人世爱恨,于天地不过微尘。你的恨,于你重如山岳,于天地,轻若鸿毛。”
宁珺繇眉头紧锁。
“但人非天地。”老人话锋一转,“人有情,有恨,有执念,方能在这茫茫世间,留下痕迹。关键在于,你如何驾驭它。”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远方地平线。恰此时,一列夜行的雁阵,无声掠过星空,排成模糊剪影。
“看那最后一只。”
宁珺繇凝目望去,雁阵末端,一只孤鸿似乎吃力,奋力振翅,追赶同伴。身影在无垠星空下,渺小,孤独,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韧。
“它的同伴不会等它,风沙不会怜它。它只有它的翅膀,和那片天。”老人的声音蕴含奇异魔力,“你的刀,就是你的翅膀。你的恨,是你的风。但若只知顺恨而飞,终会迷失方向,力竭而亡。”
“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更快更狠。而是何时出刀,何时收翅。心如孤鸿,目穷万里,刀之所向,非为杀戮,只为…斩开前路,寻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只剩风声,和宁珺繇骤然加速的心跳。
他怔怔望着那消失的孤鸿,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刀。老人的话语,如洪钟大吕,在他脑中轰鸣回荡,冲击着十年固守的信念。
心中的仇恨未消,反而燃烧更炽,但这炽烈中,多了一丝…明悟?一种关于“刀”的全新理解,正在破土萌芽。
当他再次抬头,发现老人已转身,牵着老驼,慢悠悠向沙漠深处走去,背影即将融入夜色。
“前辈!敢问尊姓大名!”宁珺繇急追两步,高喊。
风中,飘来老人淡淡的回应:
“名字…早已忘了。沙漠里的人,叫我…‘无名’。”
“你若想学,明日此时,枯骨泉见。”
声音袅散,人影已杳。
宁珺繇独立寒夜星空下,紧握弯刀,心中波澜万丈。
无名……
他反复咀嚼,眼中冰芒渐被灼热的“希望”与“渴望”取代。
翌日,宁珺繇向驼队辞行。
商队主人极力挽留未果,赠予大量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