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声声,敲打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上,也敲打在始终沉默的令狐爱心上。
她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风雪覆盖的雕塑。低垂着眼睫,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男人。
这个她曾经偷偷喜欢过的,带着阳光和干净的少年气的男人。
这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刻,被她亲手推开,并承受了他所有恨意的男人。
这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会活在对她的怨恨里,“安全”地活着的男人。
如今,他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山,带着所有碎裂的骄傲和迟来的醒悟,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她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他磕红的额头,看着他血迹斑斑的手背,看着他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蜷缩起来的、颤抖的脊背。
三年了。
她独自背负着秘密和骂名,在黑暗中行走,早已习惯了冰冷和孤绝。她从未期待过真相大白,更未期待过……这样的场面。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磨出了厚茧,不会再为任何事动容。
可为什么……喉咙深处,会泛起那样陌生的、酸涩的胀痛?
她依旧没有动,没有弯腰,没有伸手。
只是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轻微地、颤抖地,扇动了一下。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她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融入了房间内弥漫的、浓稠的悲伤里。
然后,她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也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沉重疲惫的穿透力,仿佛要透过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表象,看进他那颗同样千疮百孔、正在疯狂忏悔的灵魂深处。
肖南星在她抬眼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无法控制的、身体本能的抽噎。他仰着头,像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囚,通红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无尽的恐慌,紧紧锁住她的视线,不敢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看到他额头上沾着的地毯纤维和微微的红肿,看到他血迹斑斑、微微颤抖的手背,看到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和那双几乎被悔恨与痛苦彻底淹没的眼睛。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终于,令狐爱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回应他那泣血般的乞求。她只是微微弯下腰,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了几张纸巾。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克制,甚至有些僵硬。然后,她伸出手,将那一方洁白的纸巾,递到了他的面前。
悬在他那布满泪水和冷汗的脸颊上方。
没有触碰他。
只是一个递出的动作。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让肖南星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再次停滞。他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纸巾,仿佛那是什么绝无可能出现的神迹。
她看着他难以置信、几乎要再次崩溃的眼神,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那清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涩意:
“别哭了。”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肖南星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原谅。
不是和解。
甚至算不上温和。
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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