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泄带走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她几乎是完全依靠在肖南星的怀里,才能维持坐姿。
肖南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背依旧抵着冰冷的墙壁。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处不在的、名为“战后”的空洞感。
“我记得,”令狐爱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更加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飘忽,“最后那一刻……你挡在我前面……那道能量冲击……”
肖南星沉默了一下,回忆起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巨大的能量光柱撕裂空气,朝着力竭的令狐爱呼啸而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用身体和残余的所有能量构筑了最后一道屏障。撞击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会粉身碎骨。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谈那时的凶险,只是侧过头,嘴唇无意间擦过她的额角,“都过去了。”
“差一点……”令狐爱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就以为……”她说不下去,放在他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破损的衣料。
肖南星感受到了她的恐惧,那是在战斗最激烈时都未曾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情绪。他握住她攥紧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耐心地将其掰开,然后与她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真实的、活着的温度。
“我不会丢下你。”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任何时候都不会。”
令狐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疲惫,却深邃而认真,里面映着她同样狼狈的倒影。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依赖与信任,在这无声的交握中,如同藤蔓,悄然生长,缠绕得更深。
又一阵沉默。但这沉默不再沉重,反而多了一丝相依为命的暖意。
“我好像,”令狐爱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却真实地驱散了一些她眉宇间的阴霾,“听见你在最后关头,骂了句很难听的话。”
肖南星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耳根似乎微微泛红。他确实骂了,在能量冲击临体的那一刻,用尽毕生所学的脏话,问候了敌人的祖宗十八代。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最原始的情绪宣泄。
“……你听错了。”他试图维持一贯的冷峻形象。
令狐爱却没有揭穿他,只是将头重新靠回他的肩膀,轻轻闭上了眼睛。“是吗……”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调侃。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极度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酸痛,精神力枯竭后的空虚感啃噬着大脑,仿佛里面被掏空,只剩下嗡嗡的回响。令狐爱感到眼皮有千斤重,意识开始模糊。
肖南星也同样疲惫。他抱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那是过度透支后的生理反应。但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态,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做的事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损的窗框,在满是灰尘和碎屑的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扭曲的光斑。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和机械的轰鸣,那是救援和清理工作开始的迹象。但这一切,都被这间办公室的墙壁暂时隔绝了。
这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孤岛,岛上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的幸存者,在分享着同一份沉重的胜利,和同一片虚无的宁静。
“南星。”令狐爱在半梦半醒之间,无意识地喃喃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肖南星立刻回应,声音低沉而稳定。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着一个更温暖、更安全的位置。
肖南星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污迹和泪痕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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