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迈步走进木屋,走到特蕾西身边,弯下腰,伸出那双纤细苍白的手,將特蕾西从地面上搀扶了起来。
特蕾西愣愣地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安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好了,没事了。”
她转向林逸,对他微微頷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
林逸明白,那是对他刚才所做一切的认可。
安娜重新看向特蕾西,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锁链上,轻声开口:“死亡屋虽然也是一个束缚囚犯的地方,但其实也是给了它们一个赎罪机会的地方。只要它们能够真心悔改,那么死亡屋束缚它们的锁链也会自动脱落。”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小小的木屋內清晰可闻。
特蕾西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悔改?
她確实悔改了。
这三千年来,她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祈祷,每天都在向那个被她杀死的女孩道歉。
她在墙上刻了无数遍对不起,在心里喊了无数遍对不起,可惜那个女孩永远都听不到了。
她之所以没有办法离开,是因为她的杀戮人格可没有悔改。
如今林逸將两个灵魂重新缝合在一起,在死亡屋的判定中,安娜这才算是彻底悔改了。
“但是很可惜,死亡屋的囚犯绝大多数人那都是一个比一个犟的犟种。”
安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毕竟犯下大奸大恶之罪的人,绝大多数人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对於它们而言,它们不会否认掉自身所做的事情,因为这些对於它们而言都是自身信念的践行之道。”
艾德温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献祭了三亿一千三百万信徒,那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情,是他自认为最接近神灵的时刻。
让他悔改?让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不可能的事。
那些被囚禁在死亡屋深处的古老存在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信念,自己的坚持,自己的道理。
它们犯下的罪,在它们自己看来,可能是不得已的选择,可能是必然的结果,可能是为了更大的目標。
它们不会认错。
因为认错,就等於否定了自己的一生。
特蕾西这种囚犯很少。
她本身就是被改造的受害者,她在疯狂中杀人,清醒时痛苦,三千年来每天都在懺悔。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找过藉口,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的对,她只是痛苦,只是后悔,只是祈祷。
所以她的锁链,在她彻底悔改的那一刻,就自动脱落了。
安娜看著特蕾西,眼眸中满是温和:“绝大多数人只能不断地在这个地方蹉跎岁月,隨后要么自暴自弃,最后被锁链彻底锁死成为死亡屋的一部分,要么自我欺骗,不断地在这个地方重复所有的事情。”
特蕾西听著这些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安娜说的是真的。
这三千年来,她见过无数囚徒。
有些人选择了自暴自弃,彻底沉沦在疯狂中,最后被锁链完全吞噬,成为死亡屋墙壁上那些刻痕。
有些人选择了自我欺骗,不断给自己找藉口,不断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最后陷入无尽的循环,日復一日重复著同样的错误。
而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痛苦,懺悔,等待。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她等到了。
特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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