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公社五沟村。

    万元户徐家挂满了白，吹吹打打的声音传得全村都能听得见。

    灵堂上。

    徐家人嗷嗷哭，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

    他家才六岁的大孙子死了。

    下河玩儿水淹死的。

    眼下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是个三岁多的小姑娘。

    叫江满满。

    是徐家人给他安排的‘媳妇’。

    小姑娘双目紧闭，但脸蛋儿红扑扑的，看起来不像是死了，反倒像是睡着了。

    满满躺在他身边忍得很辛苦。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小脸儿上，好痒呀！

    但她要忍住！

    不能扒拉！

    奶奶说，在合上盖盖之前不可以动。

    要是让人发现她没睡着，就会把她撵走，不让她跟着身旁的小哥哥去找妈妈了。

    身旁的小哥哥臭臭的。

    和死掉的小老鼠是一个味道。

    她住的柴房里经常都有死掉的小老鼠，这个味儿她熟喔！

    过了好久好久，盖盖才合上。

    闹人的吹打声和哭声就一下子就小了很多，江满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果然什么都看不见。

    她这才敢用小手扒拉头发。

    满满动了动，她碰到了身旁小哥哥的手。

    “小哥哥，你慢点烂掉喔！”臭臭的小老鼠就烂掉了！

    “你还要带我下去找妈妈呢！

    我妈妈叫辛玉，你要记住喔，别带我找错了人！”

    “我妈妈很漂亮，奶奶总夸妈妈是狐狸精。”

    “我知道哒，狐狸精最好看啦！”

    满满想牵他的手，可惜拽不动。

    于是她就蛄蛹蛄蛹地往下扭，摸索着抓住身边尸体的手。

    嗯，抓紧。

    不能松。

    不然去了下面万一走丢了就见不到妈妈了。

    无法呼吸她忍不住用另一只小手去抓自己的喉咙，去抓身侧的板板，哼唧唧地小声哭：“妈妈，你在哪儿啊？”

    “你来接满满好不好？”

    “满满会乖乖的，满满不哭！”

    “妈妈，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嘭……”

    忽然，一道剧烈的震动之后，满满和身边的小哥哥滚了出来。

    呼呼呼。

    她终于可以大口喘气啦！

    满满揉着晕乎乎的脑袋，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

    抬棺的人拍着胸口，脸都吓得跟小哥哥一样白生生的。

    徐家人气得跳脚，老太太踉跄着跑去抱着掉在地上摔变形的男娃尖叫：“金宝！我的金宝哟！”

    满满默默地往后蛄蛹了几下。

    摔烂的小哥哥好恶心。

    徐胜利赤红着一双眼冲到车前狂拍挡风玻璃，冲着里头的人凶狠地吼道：“草泥马的！会不会开车啊！”

    “老子跟你们说，今儿这事儿没完！”

    司机赵学兵连忙下车道歉，也不怪他啊，是送葬的队伍里忽然跑出来两个小孩儿，他猛打方向盘避让才撞上了棺材。

    撞死人总比撞活人强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为了避让乱跑的小孩儿！”

    “你们的损失我来承担。”

    “我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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