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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她将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刚恢复的、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要先出院了。您要好好的,快点醒过来。我……我和爸,还有大哥二哥,都等着您。”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但她很快抬手擦去,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看向父亲和大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爸,大哥,我们走吧。别让卡尔叔叔等久了。”
苏宏远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上前一步,轻轻拥了拥女儿单薄的肩膀,随即松开,仿佛怕自己的情绪再次失控。苏砚则始终稳稳地扶着她。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喧闹的送行。在“影卫”严密的护卫下,苏晚被苏砚和苏宏远一左一右搀扶着,缓缓走出了这间住了七天的套间,走进了安静无人的专属通道,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平稳无声。苏晚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感受着失重带来的微妙感觉,目光有些空洞地注视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这短短的七天,却仿佛比她过去的二十年还要漫长、还要沉重。在这里,她经历了濒死的绑架、黑暗的囚禁、痛苦的苏醒、身体的恢复,也得知了足以颠覆人生的身世秘密,目睹了家庭的剧变和母亲的崩溃。这里,是她噩梦的终结地,也是她新生的起点。
电梯门在地下二层无声滑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就位,车门打开。卡尔站在车旁,目光沉稳,微微躬身:“小姐,车已备好。目的地已确认,沿途安保就位。”
苏晚在父兄的搀扶下,慢慢坐进车里。车内空间宽敞,座椅如同最舒适的航空头等舱,可以完全放平,配有完善的供氧、监护和急救设备。空气清新,温度适宜。苏砚坐在她旁边,苏宏远坐在对面。卡尔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队(前后各有两辆护卫车)悄无声息地启动,驶出了医院地下通道,融入了午间城市的车流。
车窗贴着最高级别的单向防爆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苏晚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那些依旧喧嚣的街道,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就在几天前,她还属于那个“正常”的世界,为了“星辉希望”基金会、为了“启明基金”、为了LGC的工作而忙碌、烦恼、规划未来。而现在,一切都被颠覆了。她成了全球首富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成了某个古老神秘血脉的继承者,也成了一个庞大而危险的阴谋的核心目标。
未来在哪里?她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完全陌生的莱茵斯特家族?去面对那对据说即将抵达北京的、她生物学上的父母?而苏家,养育了她二十年的父母和兄长,她又该如何相处?那份养育之恩,那份早已融入骨血的亲情,又岂是“血缘”二字能够轻易割裂或取代的?
还有她体内那些“不明物质”的潜在威胁,荆棘会可能残余的报复,“星源”所带来的未知责任与风险……无数的问题,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她刚刚轻松了一点点的心头。
“晚晚,”苏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茫然,轻声开口,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加了蜂蜜的参茶,“喝点水,休息一下。什么都别想。父亲和母亲(指艾德温和塞西莉亚)的飞机大概晚上到,他们会在庄园等我们。有什么话,等见到了,慢慢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有大哥,有父亲(苏宏远),还有……他们。”
苏晚接过保温杯,温热的感觉透过杯壁传来,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指。她抬头看向大哥,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复杂、却依旧充满关切地看着她的父亲苏宏远,心中那纷乱的思绪,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至少,她还活着,还回到了家人身边。至少,父亲、大哥、二哥,还有卡尔叔叔,他们都在。至于未来的路,再难,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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