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物?基因调控因子前体?
这几个词汇,让站在稍远处、同样穿着无菌衣、脸色铁青、下颌线紧绷如石的苏砚,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立刻联想到了“医生”,想到了荆棘会对“星源”和“潘多拉之种”的病态研究,想到了林溪在“深渊凝视”作用下那些癫狂的呓语——“虫子”、“怪物”、“苏晚体内更大更可怕的”……
难道,在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对方真的对晚晚做了什么?注射了某种他们尚未认知的、更加诡异危险的“东西”?还是说,这些不明化合物,仅仅是“载体”在特殊环境(如“二号安全屋”的空气、水)中被动接触的污染物?
“这些不明物质,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苏砚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冰封火山般的焦虑,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住那位专家。
专家感受到了压力,斟酌着词汇:“以目前的微量浓度来看,直接造成急性中毒或器质性损害的可能性极低。但……这类物质通常具有高度的生物活性和潜在的远期效应,尤其是对中枢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乃至基因表达的潜在干扰,是未知的。我们需要持续监测她的神经功能、内分泌指标,并进行长期的、细致的随访观察。另外,最好能尽快弄清楚这些物质的可能来源和具体成分,这对于评估风险和制定可能的干预方案至关重要。”
苏砚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未知的远期风险……这比明确的刀伤枪伤,更让人揪心,也更能印证荆棘会行事之诡谲阴毒。
“另外,苏小姐的脑电图监测显示,”另一位神经科专家补充道,“背景节律基本正常,但偶见散在的、非特异性的Theta波短阵爆发,提示大脑皮层可能处于一种轻微的、应激后的过度兴奋或疲劳状态,也可能与残留麻醉剂代谢、轻度脑震荡(如果有)或……那些不明物质的微弱影响有关。她目前处于自然的睡眠-昏迷过渡状态,这是身体在经历巨大创伤和消耗后的保护性反应,并非病理性昏迷。唤醒刺激可以尝试,但需温和,观察反应。”
“她身上的其他外伤情况?”苏砚转向负责查体的外科医生。
“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躯干侧面,符合捆绑、拖拽及可能的磕碰伤,均已清创包扎,无感染迹象。颈部右侧有一处新鲜注射针痕,周围轻微红肿,已取样送检。左腕、右踝可见束缚带造成的勒痕和表皮磨损,不深。无明显骨折、内出血或需要紧急外科处理的创伤。”外科医生汇报道,“总体而言,苏小姐的外伤确实属于‘轻伤’范畴,但结合她被绑架、囚禁、转移的经历,以及体内检出的不明物质,其心理和生理所承受的整体打击,绝不能用‘轻’来形容。后续需要重点关注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风险,以及全面的身体机能恢复。”
“轻伤”……这个词落在苏砚耳中,没有丝毫庆幸,只有沉甸甸的讽刺和更深的忧虑。身体的外伤或许轻微,但荆棘会和林溪对她所做的,绝非仅仅是皮肉之苦。那枚依旧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在监护仪冷光下依旧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星辉之誓”戒指,此刻脉动平稳,似乎也在默默守护着主人,但苏砚知道,这枚戒指所连接的、那些隐藏在血脉和古老秘密之下的风暴,远未平息。
就在这时,内间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宏远搀扶着刚刚拔掉输液针、坚持要出来看看女儿的周清婉,缓缓走了出来。仅仅一夜之间,苏宏远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满脸胡茬,但看着病床上女儿的身影时,那浑浊疲惫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周清婉更是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全靠丈夫搀扶,她身上披着厚外套,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但那双蓄满泪水、充满了无尽担忧、愧疚与失而复得的、属于母亲的眼睛,从走出内间的第一秒起,就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在了外间病床上苏晚苍白安静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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