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的详细计划及预算方案放到他桌上时,靳寒没有立刻批复。他用了整整一个下午,与靳朗逐条讨论方案的可行性、风险点、以及可能引发的内部阻力。“你想动很多人的奶酪,也会触动既有的流程和利益格局。有心理准备吗?”靳寒问。靳朗点头:“有。但数据证明,这条路长期看对集团、对社会都有利。我需要时间和试错的空间。” 靳寒看着他,缓缓道:“我可以给你空间,甚至在你遇到某些推不动的阻力时,可以用我的名字去敲敲门。但具体怎么推,遇到问题怎么解决,需要你自己去扛。做成了,是你的成绩;出了问题,责任我们一起担。明白吗?” 这不是简单的批准,而是授予了一把尚方宝剑,同时也将一副更重的担子交到了靳朗肩上。靳朗郑重应下,他知道,这是父亲对他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而在纽约的工作室里,结束了全球巡展喧嚣的靳晴,正面对着一块巨大的、依旧空白如初的画布,经历着每个创作者都可能遭遇的“后巅峰”低谷与新的探索焦虑。赞誉、掌声、市场追捧过后,是更深沉的自我诘问:下一幅画,该画什么?如何超越《熵增中的逆流》?她尝试了几个方向,都不甚满意,颜料刮了又涂,情绪在自信与怀疑间摇摆。她关闭了社交媒体,推掉了大部分邀约,将自己隔绝起来,像一头困兽在画室里徘徊。
苏晚从靳朗那里得知了女儿的近况,没有急着打电话安慰或询问。她只是让家里的保姆定期打扫靳晴在北京的公寓,换上鲜花,在她最喜欢的飘窗旁,放上一本靳晴少女时代爱看的诗集,或者一盘她小时候弹过的钢琴曲唱片。某天,靳晴在视频通话中无意提起,夜里总听到隔壁公寓隐约传来的钢琴声,弹得磕磕绊绊,却让她想起很久没摸琴键了。几天后,一架崭新的、造型优雅的智能静音钢琴被送到了靳晴纽约工作室的楼下。附着的卡片上是苏晚的字迹:“晴晴,妈妈不懂你的画,但记得你小时候,一弹琴就能静下来。累了就弹弹,声音可以关掉,不会吵到邻居。爱你。” 靳晴抚摸着光洁的琴键,眼眶微热。母亲不曾对她的艺术妄加评论,却总是用这种最细腻的方式,为她提供情绪的后盾和灵感的角落。她偶尔会在没有灵感的深夜,打开静音模式,手指在琴键上无声游走,思绪反而渐渐澄明。
靳寒对女儿的支持,则更像一种精神上的“松绑”。在一次越洋通话中,靳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对“下一步该怎么走”的迷茫。靳寒静静地听完,然后说:“你的画,以前是画给自己看,问自己的问题。现在好多人看,可能会想,该画给别人看,回答别人的问题。别这么想。还是画给自己看,问自己新的问题。其他的,不重要。”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靳晴从“成功者”的包袱和外界期待中解脱出来。是啊,艺术首先是诚实地面对自我。她重新拿起画笔,不再纠结于是否“超越”,而是回归到最原始的冲动——记录此刻内心的困惑、感受、对生命与存在新的体悟。渐渐地,新的系列《蜃景与实相》开始在她的速写本上浮现雏形,探索真实与虚幻、记忆与当下、科技幻觉与肉体感知之间的模糊地带。
至于靳展和靳朗、靳晴兄妹之间的支持,则更为直接和“技术流”。当靳朗在推广智慧能源系统,遇到某个社区老旧电路数据采集的算法难题时,他会一个电话打给弟弟。靳展可能在发射前紧张的模拟测试间隙,但总会抽出时间,在电话里或通过邮件,用他强大的数学建模能力,帮哥哥分析问题,提供几种可能的算法思路,虽然常常夹杂着大量让靳朗头疼的专业术语,但总能切中要害。而当靳晴在尝试新画法,对某种光学效果或材料特性不确定时,她也会“骚扰”两位哥哥。靳朗会从工程和材料学角度给她建议,靳展则可能从物理原理和数学抽象上给她启发。这种跨越领域的交流,常常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靳晴曾笑言,她是家里最不“实用”的那个,但哥哥们却说,她的“不实用”,常常能给他们被具体问题困住的思维,打开一扇新的窗户。
这个家,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高速运行,追逐着各自的星辰大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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