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庞大商业机器内部复杂的齿轮咬合与摩擦。苏晚知道,自己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但就是这一角,已经足够让她意识到,掌控这样一个帝国,需要的不仅仅是商业智慧,更是对人心的洞察、对权力的平衡、以及对复杂局面的驾驭能力。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讨论一个关于是否要跟进投资某家国内新兴生物传感技术公司的议题时,出现了较大的分歧。该公司技术独特,市场前景广阔,但创始人团队背景复杂,与国内某家近期陷入反腐调查的国有研究所有着千丝万缕的历史关联,且估值已经炒得颇高。
支持者认为技术壁垒高,是卡脖子的关键领域,值得冒险,并可以借助莱茵斯特家族的资源帮助其“洗白”背景。反对者则强调政治和合规风险极高,一旦暴雷,损失的不仅是金钱,更是家族在华苦心经营多年的声誉和政商关系。双方各执一词,争论逐渐激烈。
理查德·陈依旧没有表态,只是将目光缓缓扫过与会众人,最后,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苏晚身上。
“Aurora,你作为特别战略顾问,对这个案子,有什么初步的看法吗?”理查德·陈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倾向,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像一个突然抛向平静水面的石子。
刹那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苏晚身上。那些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比刚才她进门时更加浓烈。这是她第一次在高层会议上被点名,而且是在一个存在明显分歧、颇为棘手的议题上。是礼貌性的询问?还是真正的考较?亦或是……某种试探?
卡尔依旧静立在苏晚身后,如同背景,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似乎也微微凝滞了一瞬。
苏晚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理查德·陈,也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管。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整理思路。
“陈总,各位,”苏晚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首先感谢给予我表达看法的机会。在听取各位的讨论后,我初步认为,这个案子目前呈现出的,是一个典型的‘高收益伴随**险’的博弈模型,而其中的风险,主要集中在非市场因素,即政策与合规层面。”
她顿了顿,继续道:“技术前景和市场潜力,之前的分析已经比较充分,我基本认同其价值。但问题在于,我们是否具备足够的能力和资源,去管控和消化那些非市场风险?尤其是创始人团队与问题机构的关联性。这不是简单的背景调查或法律隔离就能完全解决的,它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信任建立、利益切割,以及可能面临的长期监管审查压力。”
她的目光投向那位支持投资的总监:“我理解抢占技术高地的紧迫性。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是否必须通过直接投资、并深度介入运营的方式来获取这项技术?有没有可能,通过设立一个独立的、结构清晰的特殊目的基金(SPV),以纯财务投资者的身份进行小比例参投,同时与该公司签订严格的技术授权或优先合作开发协议?这样,我们既可以锁定技术合作机会,分享成长红利,又可以将自身与目标公司潜在的‘历史污点’进行有效隔离,将投资风险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同时,这种相对‘超脱’的姿态,也可能更有利于我们协助对方进行必要的背景梳理和合规整改。”
她又看向那位反对的英国老先生:“至于合规和声誉风险,我完全同意您的担忧。因此,在采取任何行动前,我们必须进行最彻底、最独立的尽职调查,不仅要查明关联的来龙去脉,还要评估其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这项工作,可能需要动用家族在中国乃至全球的某些……特殊渠道资源,以确保信息的真实性和全面性。在得到清晰结论之前,不宜冒进。”
苏晚的发言,没有简单地支持或反对某一方,而是试图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个更具操作性、也更符合莱茵斯特家族行事风格的折中路径。她既表现出了对技术价值的认可,也充分重视了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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