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茧,触碰着她的皮肤,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处理什么了不得的精密手术。苏晚看着他低垂的、睫毛长长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这点小伤,放在以往,她大概自己用水冲一下就算了,甚至不会让他知道。但现在,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却成了他表达关切的契机。
夜晚,依旧是观星的好时光。但不再总是并排躺着的沉默。有时,靳寒会主动提起一些话题,一些他从未有时间、或者觉得“不重要”而未曾提起的话题。
“晚晚,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有一次去郊外爬山,结果迷路了,最后是跟着一条小溪才走出来的事吗?”他仰望着星空,忽然问道。
苏晚有些惊讶,随即笑了:“当然记得。那天还下了点小雨,我们俩淋得像落汤鸡,又冷又饿,你还把外套脱给我,自己冻得直哆嗦。后来找到路,在山脚下的小店吃了碗热腾腾的面,你觉得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面。”
“其实那天,我一点也不觉得惨。”靳寒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反而觉得……很刺激,很难忘。因为只有我们两个,因为要一起想办法,因为你虽然也害怕,但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没有抱怨一句。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能共患难,真好。”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久远的、尘封在记忆角落的细节,原来他都记得,而且赋予了一层她从未察觉的浪漫色彩。
“那你记不记得,我博士毕业答辩那天,你在外面等了一下午,最后我出来时,你什么都没问,就递给我一瓶水,然后说‘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苏晚轻声问。
“记得。你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有点疲惫,但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知道你肯定通过了。那时候我就想,我的晚晚,真厉害。”靳寒转过头,在星辉下看着她,眼神深邃,“但我也记得,你为了那个课题,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头发,有次在实验室累得趴着就睡着了。我心疼,但又不能阻止你追求你的梦想。我只能尽量照顾好你的生活,让你回家有热饭吃,累了有肩膀靠。”
这些平淡的、甚至有些琐碎的回忆,在寂静的海岛之夜,被温柔地打捞出来,细细擦拭,呈现出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他们分享着记忆的碎片,拼凑出爱情长河里那些被忽略的闪光瞬间。原来,在各自为事业、为家庭奔忙的这些年里,那些深埋心底的欣赏、心疼、骄傲与依赖,从未消失,只是被厚厚的日常尘埃所掩盖。如今,尘埃拂去,爱意愈发清晰璀璨。
情感的升温,也体现在身体语言悄然的变化。以前,忙碌中的拥抱和亲吻,常常是匆忙的、带有安抚或告别意味的。而现在,一个简单的牵手,可以在沙滩上持续整个黄昏;一次不经意的倚靠,可以维持到彼此体温交融;晚安吻变得绵长而缱绻,不带情欲的急切,只有无尽的眷恋与安抚。他们会相拥着在廊下的吊床上轻轻摇晃,什么也不说,只听着风声、涛声,和彼此的心跳声。那种紧密的、无需言语的贴近,传递着比任何情话都更确凿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一天夜里,苏晚从梦中惊醒,心跳有些快。或许是因为白天听管家阿姨讲了附近海域某个古老的、略带忧伤的传说,梦里的画面光怪陆离。她睁开眼,适应了黑暗,发现身边的靳寒也醒着,正静静地看着她。
“做噩梦了?”他低声问,手臂自然地环过来,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苏晚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点了点头,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绪慢慢平静。“梦见……你又倒下了,我怎么叫你都不醒。”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未散的惊悸。
靳寒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不会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我答应过你的。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也会好好的。噩梦都是反的。”
“阿寒,”苏晚在他怀里轻声说,“有时候我会后怕。怕当时反应再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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