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几乎让她和孩子葬身火海的车祸……恨吗?当然恨过,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恨意几乎是她支撑下去的一部分力量。但后来,有了靳寒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有了安安和宁宁,有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和重新构建的生活,那份浓烈的恨意,似乎也随着时间,慢慢沉淀,变成了记忆深处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她学会了放下,不是为了原谅林溪,而是为了放过自己。
可如今,这道伤疤的主人,就要死了。还提出了要见她。
苏晚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淋漓,也没有泛滥的同情悲悯。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虚无感。一个曾经与她的人生激烈纠缠、带来无数伤痛的人,即将以这样一种方式彻底退场。而她的最后请求,像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试图抓住什么。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靳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会议后的疲惫,但看到苏晚站在窗前的背影时,立刻被关切取代。“晚晚?怎么不开灯?”他顺手按亮了大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满室昏暗。
苏晚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靳寒心中一紧。那不是轻松,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混杂着茫然、追忆和一丝疲惫的复杂神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靳寒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他,将小周的电话内容和林溪的请求,缓缓道出。
随着她的叙述,靳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听到“肝癌晚期”时,他眉头微皱,但听到“请求见你一面”,他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不行!绝对不行!”
他紧紧握住苏晚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晚晚,你别心软。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诡计多端,死不悔改!在监狱里都不安分,现在快死了还想耍花样?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想最后恶心你一次,还是想利用你的同情心搞什么名堂?我们不欠她的!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你没有义务,更没有必要去见她!”
靳寒的反应在苏晚意料之中。他对林溪的厌恶和防备,远甚于她。因为林溪伤害的,是他最珍视的人。
“我知道,”苏晚回握他的手,试图安抚他紧绷的情绪,“我知道她做过什么,我也没忘。我不是心软,寒。只是……”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只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一个纠缠了很久的噩梦,突然被告知要结束了,但结束的方式,又有点……”
“不管是什么感觉,都不值得你再为她费神,更不值得你去那种地方见她!”靳寒语气坚决,“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会让助理回复监狱,明确拒绝。你不需要为此烦恼。”
苏晚没有立刻答应,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海涛声隐隐传来,规律而永恒。“寒,你说……她为什么想见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还能为什么?不甘心,想最后看看你过得有多好,再给自己添点堵?或者,幻想着临终忏悔能得到救赎?”靳寒冷哼一声,“但她的救赎,与你无关,晚晚。她应该去向上帝忏悔,如果她信的话,而不是来打扰你。”
“或许吧。”苏晚低声说。理智告诉她,靳寒是对的。林溪是过去式,是一个应该被彻底封存的错误。去见她,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搅动已经平静的心湖,可能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情绪消耗。她应该像靳寒说的那样,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继续自己幸福平静的生活。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又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问:真的能就这样干脆地转身吗?那个人,毕竟曾是她青春岁月里一度视为朋友(虽然后来证明是假象),又与她的人生有过那样惨烈交集的人。她的死,或许罪有应得,但终究是一条生命的逝去。而她最后的请求,像一个未完成的**,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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