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的色彩,和你们修复时还原的古画色彩,或许有某种共通之处,都在试图接近某种‘真实’或‘本质’。”明修说道。
叶知微想了想,点头:“很有意思的角度。电影是流动的光影,修复是凝固的光影。但都离不开对‘光’与‘色’本质的理解和运用。” 她指了指修复室里一幅正在处理的青绿山水,“比如这石青、石绿,原料来自青金石和绿松石,研磨的粗细、胶矾的比例、敷染的遍数,都直接影响最终的色泽与耐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和电影调色,追求某个特定氛围和情绪,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这样,一种基于专业欣赏和思想交流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明修欣赏叶知微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专注与深厚的学养,那是在浮躁世界里难得一见的定力。而叶知微,最初对这位“豪门导演”或许有些敬而远之,但接触下来,发现他并无纨绔之气,对艺术确有真诚的追求和独到的见解,言谈举止也尊重有礼,便也慢慢卸下心防,将他视为一个可以交谈的专业友人。
他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此,没有越界的关心,没有暧昧的试探,甚至没有交换过私人联系方式,所有的交流都发生在修复部或博物馆的公共空间。然而,这种纯粹而克制的交往,却让明修在喧嚣之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放思绪的“净土”。他会期待每周固定的拜访,会在交谈后反复回味她提到的某个观点,会在构思新剧本时,不自觉地融入一些关于“修复”、“痕迹”、“时光层叠”的意象。
苏晚是第一个察觉到儿子微妙变化的人。并非明修主动提起,而是母亲天生的敏感。她发现,明修在提到去博物馆“调研”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柔和些许;偶尔在家,他会对某幅古画或某个历史细节产生比以往更浓厚的兴趣;一次家庭闲聊,他甚至无意中提了一句“真正的专注,本身就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而苏晚记得,这句话的雏形,似乎来自某篇关于文物修复师的报道。
她没有点破,只是在一个午后,状似随意地问起新项目的进展,以及“调研”的收获。
明修顿了顿,神色如常,但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还在收集素材,方向比较多。最近接触了一些文物修复领域的人,挺受启发。尤其是……对‘时间’和‘痕迹’的理解,有了新的角度。”
“哦?是哪位专家让你这么有感触?”苏晚抿了口茶,目光温和。
“市博物馆的一位书画修复师,很年轻,但功底和见解都很深,叫叶知微。”明修的回答尽量自然,但提及名字时,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没有逃过苏晚的眼睛。
“听起来是个沉得下心的姑娘。”苏晚微笑,“做修复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定力。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份心性,难得。”
“是啊,”明修接口,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她工作的时候,周围一切都像静止了,眼里只有画上的每一丝纤维,每一次落笔都慎之又慎。那种状态……很吸引人。”
话一出口,明修似乎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其他。苏晚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了然。儿子这是,遇到能让他心静,也能让他心生波澜的人了。她暗中着人了解了一下叶知微的背景:家学渊源,祖父是著名古籍版本学家,父母亦是文博系统资深专家,本人海外名校艺术史与修复专业硕士毕业,回国后拒绝多家机构高薪聘请,执意进入市博物馆从事一线基础修复工作,性格沉静低调,风评极佳。
苏晚心中稍定。家世清白,自身优秀,品性看来也端正,更重要的是,能让明修在功成名就的浮躁中,感受到沉静与共鸣。这或许是好事。至于未来如何,她不愿过多干涉,年轻人的感情,自有其缘法。只要人正,心诚,便值得观察与祝福。
靳寒也从苏晚那里得知了大概,只淡淡评价了一句:“人品过关,自己有立身之本,就行。明修现在身份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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