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便无力地垂下。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晚,那浑浊的眼底,复杂的情感激烈翻涌,有悔恨,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乞求。
“是我。”苏晚的声音很冷,很平静,没有任何温度。她走到病床边,在距离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气息奄奄的女人。憎恶、愤怒、冰冷,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因血缘而起的生理性不适,在她胸中交织。但她牢牢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其泄露分毫。“听说你快死了。有些事,想在你死前问清楚。”
林溪的呼吸急促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波形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发出轻微的报警声,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令人心慌的规律。她贪婪地、死死地看着苏晚的脸,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深陷的眼角滑落,混入花白的鬓发。
“晚晚……我的女儿……”她嘶哑地、破碎地吐出这几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伊莎贝拉小姐……对不起苏先生一家……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忏悔。迟来了二十多年,在生命即将油尽灯枯之时的忏悔。
苏晚的心如同被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她冷漠地看着林溪流泪,看着她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身上那些维系着最后生命的管线随着她的抽泣而微微颤动。
“这些话,留着去跟法官,或者去下面跟我的生母说吧。”苏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来看你,不是来听你忏悔的。告诉我,那封信,到底怎么回事?靳寒怎么会拿到我母亲留下的盒子?我母亲的死,是不是和‘第七实验室’,和靳家有关?”
她问得直接而尖锐,没有任何迂回。时间紧迫,她必须抓住重点。
林溪似乎被她冰冷的语气刺痛,眼神瑟缩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濒死之人的、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某种急切。
“信……是我写的……但,但有些话,是……是他们逼我写的……”林溪艰难地喘息着,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喘气,声音越来越微弱,“盒子……你母亲留下的那个小盒子……大概,大概半个月前……一个男人……穿灰色西装,戴着口罩……他……他找到我……问我伊莎贝拉小姐……有没有留下……特别的东西……他知道……知道那个旧房子,知道衣柜夹层……他……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灰色西装男人!果然是他!苏晚的心沉了下去。是靳寒的人,还是“第七实验室”的人?
“我……我一开始没承认……但他……他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林溪的眼中浮现出巨大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些照片……是,是我在监狱里……被……被打的……还有……还有我远房表姐家的小孩……在幼儿园门口……”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用她自己在狱中的安危,用她仅存亲属的安危来威胁她。
“他……他说,只要我说出盒子的下落,就……就让我好过点,还能……还能帮我保外就医……我,我怕了……我告诉他了……”林溪的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我该死……我混蛋……我不该说的……那是伊莎贝拉小姐留给你的……是她用命换来的……”
“他用什么换走了盒子?”苏晚打断她,追问。
“他……他没给我东西……只是……只是在我说了之后,过了几天,我就……就病倒了,然后……然后就到了这里……”林溪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回忆对她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但……但是前几天,就是……就是我写信之前……又有人来找我……是靳家的人……是那个……靳寒……”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靳寒亲自来了?
“他……他没说太多话……就问我……想不想在死前,再见你一面……想不想……为过去的罪孽,做点什么……”林溪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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