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想要直面恐惧源头的、近乎倔强的冲动,同样在胸中翻腾。
躲,能躲到几时?四个月后的“继承仪式”上,难道就不会面对他吗?与其在完全被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在“星陨堡”那神秘而危险的“共鸣之间”里与他遭遇,不如趁此机会,在父兄的周密保护下,在相对“正常”的环境里,先去会一会这位“靳家太子爷”。至少,她能亲眼看看,这个搅动了她生活、带来无数危险与谜团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或许,还能从他的言行中,捕捉到一些关于“归墟”项目、关于“星源”、关于他真实意图的蛛丝马迹。
“我去。”苏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大哥和母亲担忧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既然他邀请,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想‘观’什么‘星’。”
艾德温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混合着沉重、担忧、却也有一丝深藏赞许的光芒。他点了点头:“好。苏砚,立刻制定最高级别的随行安保与应急预案。‘流云别院’周边一公里内,我要在明晚之前,布满我们的人。别院内部的建筑结构、安防系统、人员配置,动用一切手段,尽可能摸清。晚晚身上,佩戴最高级别的生命体征监测、定位、以及反制任何形式能量或精神干扰的隐形装置。医疗和应急撤离小组,随时待命。另外,以我的名义,给靳家回一封正式的接受邀请函,语气客气,但要点明,晚晚身体初愈,需有家人陪同,我会让苏砚随行。”
“是,父亲。”苏砚肃然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一场看不见的、围绕这次“观星会”的安保与情报战,在邀请函送达的几小时后,已然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次日晚,七点四十五分。
西山,“流云别院”。
与“云栖”庄园那种融合了东西方美学、开阔疏朗的气质不同,“流云别院”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致的“隐”与“峭”。它坐落在两座更为陡峭山峰之间的V形谷地深处,被茂密的原生林海完全包裹,只有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蜿蜒曲折的私家柏油路,如同灰色巨蟒,悄然探入林海深处。路的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冷杉和铁杉,树冠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绿穹顶。空气清冷潮湿,带着浓郁的、混合了松脂、腐殖土和某种极淡冷泉的气息。
莱茵斯特家族的车队,在距离别院大门尚有五百米的一处隐蔽岔路口停下。苏砚陪同苏晚,换乘了一辆经过特殊改装、但外观低调的深灰色轿车,在前后各两辆护卫车的陪同下,缓缓驶向别院大门。沿途,苏晚能隐约感觉到,在道路两侧幽深的林影中,仿佛有无数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车队,那是“守夜人”提前部署的暗哨。而更远处,几架经过特殊伪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型无人机,正在高空无声地盘旋,监控着整个谷地的风吹草动。
别院的大门,同样是厚重古朴的原木材质,没有任何电子锁或监控摄像头,只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刻着“流云”二字的木匾。当车队接近时,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的到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庭院深深。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被精心设计成枯山水意境的巨大前庭。白色的砂石被耙出流畅的波纹,象征水流与云海,其间点缀着几块形态奇崛、颜色深沉的巨大湖石。没有多余的花草,只有几株造型遒劲、枝干如铁画银钩的黑松,沉默地矗立在砂石与岩石之间,在渐浓的暮色和庭院四周悄然亮起的、光线极其柔和的地灯映照下,投射出长长的、充满禅意却也带着一丝孤寂与冷峻的影子。
一名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领衫、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平和澄澈的中年男子,早已静候在门内。见到苏晚和苏砚下车,他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Aurora小姐,苏砚少爷,欢迎莅临流云别院。寒少爷已在‘观星台’等候。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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