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前,她没法对一个重伤昏迷、且并未伤害自己的人下杀手。
这无关道义,无关正邪,或许只是一种……愚蠢的固执。
凤夕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混乱的思绪似乎清晰了一些。她走到庙门口,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夜风穿过山林,虫鸣唧唧,并无异样。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了,至少暂时安全。
她重新坐回墙角,但这次没有再将脸埋起来,而是抱着膝盖,定定地看着月光中许煌模糊的轮廓,眼神复杂,却不再全是恐惧和茫然。
后半夜。
许煌再次发起高烧,比前几次都要厉害。身体烫得像火炭,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身体无意识地痉挛。
凤夕瑶连忙用湿布给他降温,又喂他喝了点水。水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下,只有少部分被咽下去。
黑色骨片再次散发出那微弱的、水波般的光晕,持续的时间比前几次稍长,吸收着从他伤口、甚至皮肤毛孔中隐隐渗出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薄黑气。许煌的痛苦似乎因此缓解了一丝,痉挛减轻,但高烧不退,气息依旧紊乱。
凤夕瑶守着他,不断更换他额上的湿布。直到天色将明,他的体温才慢慢降下去,重新陷入沉睡,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仿佛在梦中也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凤夕瑶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她看着晨光再次照亮破庙,看着许煌在光线下更显苍白的脸,做了一个决定。
等他醒来,问清楚。
如果他要杀她,或者对她不利,那她就立刻逃走,有多远跑多远。如果……如果他真的另有隐情,如果他不是传闻中那样……
凤夕瑶甩甩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当务之急,是让他好起来,至少能行动,能说话。然后,问清楚。
又过了两天。
在凤夕瑶的精心(或者说,竭尽全力)照料和那块神秘黑色骨片每晚定时“工作”下,许煌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并好转。后背伤口的紫黑色毒痕明显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痕迹。骨折的左腿虽然还不能承重,但肿消了不少,骨头也开始愈合。最明显的是,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中的死寂虽然依旧,但多了一丝清明和属于活人的神采。
只是他依旧沉默寡言。凤夕瑶给他喂水喂食(依旧是寡淡的山药汤和野果),他默默接受。换药时,他闭着眼,眉头都不皱一下。凤夕瑶试着跟他搭话,问些无关紧要的,比如“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他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惜字如金。
凤夕瑶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些话,说说焚香谷的趣事,说说自己怎么调皮被师父罚,甚至说说今天采的野果特别酸。许煌大多时候只是听着,没有任何反应,但偶尔,当凤夕瑶说到某些无伤大雅的、关于修炼的困惑或者抱怨时,他闭着的眼睛睫毛会微微颤动一下。
第六天傍晚,凤夕瑶煮好了汤,照例递过去。许煌接过破碗,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眼,看向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认真地看向她,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审视或死寂的漠然,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幽暗。
“你该走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有力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凤夕瑶递汤勺的手顿在半空。她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又是赶她走。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没想好,想说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来过,只是第一波。”许煌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他们找不到我,会扩大搜索范围,会动用更精密的手段。下一次,未必能躲过。”
他顿了顿,黑眸直视着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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