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颜色、只剩下一种仿佛被岁月漂洗了无数遍的灰白色的宽大袍服。袍服的边缘,绣着一些早已黯淡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复杂星象和几何图案的暗金色纹路。他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灰白、样式古怪的高冠,将面孔的上半部分完全遮住,只露出一个线条僵硬、如同刀削斧劈般、没有丝毫血色的下巴。他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皮肤是一种更加不自然的、如同陈年羊皮纸般的灰黄色,紧紧包裹着骨头。
而刚才发出“笃……嗒”敲击声的,并非拐杖,而是他左手握着的一根长约四尺、通体黝黑、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晶石的“短杖”,以及右手……托着的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复杂、仿佛天然生成的流动纹路的……“圆球”?短杖随着他的行走,杖尾偶尔会轻轻点地,发出“笃”的闷响,而右手托着的暗金圆球,似乎极其沉重,随着他步伐的轻微起伏,与短杖顶端晶石的微光碰撞,发出“嗒”的脆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悬浮在他身前的两团幽蓝光焰,并非凭空燃烧,而是……从他宽大袍服的领口内,那被高冠阴影遮盖的、应该是“面孔”的位置,“生长”出来的?仿佛是两颗被摘取下来、又经过某种诡异处理的……眼球?
这诡异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动不动。那两团幽蓝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透过高冠的阴影,漠然地、不带任何情绪地,落在许煌和凤夕瑶身上,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只是在“看”着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气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的、冰冷的“空”。
凤夕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握着剑柄的手心一片冰凉。这鬼东西,比熔城守尸更加令人不安!守尸至少还能感受到疯狂和杀戮的欲望,眼前这个,却如同一个冰冷的、没有灵魂的……“机关”或者“造物”?
许煌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点。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这绝非修士,也非寻常妖鬼。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阴气、死气,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片古老大地、与这条废弃甬道融为一体的、沉重而古老的“场”。
是敌?是友?还是……只是这“千窟原”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仍在按照某种既定规则运转的“自动傀儡”?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不知该如何应对之际——
那诡异的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左手,用那根镶嵌着白色晶石的黑色短杖,朝着他们身后,甬道的更深处,指了指。
动作机械,没有丝毫多余。
然后,他又缓缓放下手臂,重新恢复双手垂落的姿势。那双幽蓝的“目光”,依旧漠然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完成了某个“指示”的动作。
指向身后?是什么意思?让他们继续往甬道深处走?
凤夕瑶和许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警惕。这鬼东西,是在“指路”?还是……在把他们引向某个陷阱?
然而,他们此刻身处这未知的、深邃的地下甬道,后退无路(传送阵是单向随机传送,无法返回),前方又有这诡异莫名的存在拦路。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跟着它,还是……闯过去?”凤夕瑶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许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诡异身影和他手中那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暗金圆球上扫过,最终缓缓摇头:“它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而且,它似乎没有‘生命’,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存在’。强行冲突,结果难料。既然它‘指路’,我们先按它指的方向,往前走一段看看。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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