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块冰冷的铁,投入这死寂的空气中。
是龙头。
王四姐想动,却发现浑身骨头像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寸肌肉都酸软无力。喉咙里干得冒火,她勉强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你来了。你去见他了么?”
龙头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推了推桌案另一侧的一只粗瓷碗。碗里清水微漾,映着跳动的烛光,像碎了一碗的星星。
“解药猛如虎,总得付出些代价。还好赵大在你身边,这次是你大意了。”
她挣扎着撑起身,端起碗,一饮而尽。清水入喉,如甘霖洒入龟裂的土地,她终于感到一丝活气从丹田升起。记忆如残破的碎片,开始拼凑,毒药的灼痛、意识的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似乎是……赵昭明那焦急无比的脸?
“赵大呢?”她问,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锐气,像一把生了锈却依旧能杀人的刀。
龙头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在烛光阴影下半明半暗,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赵大为了你,提前发出了神州令。所以其他人陆续要到了,他去联络点接人去了。”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那绝算不上一个笑容。
“我来的时候,赵大的人还在你身边的。看我来了,才出去的。”
王四姐想了想,也笑了。有个这样的人托付终身,似乎也不错。
“小楼医仙呢?”
“哦,医仙传人在你这次服药后,就出门去了,说要时候快到了,有株灵药快要成熟了,要进谷采药,大概三十日后再回来这里。如果你还没好,就在这里等他。如果你已经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你没有暴怒,还在这里跟我瞎聊,那他已经是没事了吧?”
龙头失笑,“我在你们几个姐妹眼中,是脾气那么差的人么。”
“是。”王四姐板着脸,但很快就忍不住,笑了。
“大概的情况,赵大跟我说过了。我们跟夜郎一族,也不差那么一点血债了。等你养好伤,我们再看怎么走一步吧。”
“暴雨梨花针,可能会成为影响大局的胜负手么?”
“确实有点麻烦,但我知道要找谁来解决这个问题了。魏子云飞鸽传书叫我来,信中已经说了,那个人估计准备摊牌了,他必须在小哥儿面前站到台面上来了。”
“和当年一样,这次我又输给了他。”王四姐带着恨意。这恨意让她迅速褪去了昏睡七日的虚弱,重新变回了那个名动八表的“冬夜寒梅”。
“这几年你在江湖浪荡惯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州八极很了不起啊。江湖游侠,怎么跟一国中枢相比?你以为我当时要成立青龙会,就是为了过过日子?”龙头不屑地说。
王四姐有点无语。龙头这人,心是热的,情是浓的,就是嘴是毒辣的。
“既然大家都来了,你会告诉他真相么?”
“小哥儿打小就是个聪明人,我估计他都琢磨出不少事情了。但我不是最适合解开谜底的人,还是交给你那姐妹来吧。”
王四姐有点犹豫了,“颜姐,还是老样子么?”
“嗯。我跟她说不得这事,每次说起,她都大发雷霆。”
“唉。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不会有恨的。她应该是不舍,和愧疚。”王四姐抬起头,看着龙头的双眼。
龙头没有任何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像在计算着时间,又像在敲打着人心。
“行。我先来说吧。我相信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能让人信服的。至于还有说不通的地方,就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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