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抿了一下。
“你不意外。”
“继续说。”
苏晴晚往前倾了倾身子,把啤酒瓶推到一边。
“陈平放,方志远在省里的能量,比你想的大得多。”
这是苏晴晚今晚第一次叫陈平放全名。
“方志远在广陵干了七年副市长,分管工业口。方志远手里攥着长江中游六个省份化工行业百分之四十的产能协调权。去年省里推标准联盟的时候,方志远没公开反对,但方志远私底下联合了三个地级市的工信系统,搞了一轮'反垄断调查'的预研报告。”
陈平放把羊肉串的竹签子折成两截,扔在盘子里。
“预研报告?报给谁了?”
“省发改委。名义上是调研化工行业的市场竞争状况,实际上矛头直指你芯火中心牵头的那个产业标准联盟。报告里说联盟的技术标准排他性太强,涉嫌限制中小化工企业进入市场。”
苏晴晚靠回椅背,双手抱臂。
“方志远不是一个人在打。方志远背后站着的那几家化工巨头,年产值加起来超过八百亿。标准联盟一旦落地,他们现有的生产线至少三分之一不达标,要么改造,要么停产。改造的成本谁出?他们不愿意出,所以他们要阻止联盟成立。”
江风忽然大了,头顶的灯泡串晃了几下,光影在两人脸上摇来摇去。
陈平放拿起那个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
七页纸。打印的,每一页右下角都有苏晴晚手写的来源备注和日期。三家企业的股权穿透图、恒达环评的工商登记信息、化工产业创新联盟的发起文件复印件,最后一页是方志远出席一次闭门会议的签到表照片,模糊但能辨认。
陈平放一页一页翻完,把材料装回去。
“这些东西你自己留了备份?”
“U盘和云盘各一份。”
“好。”陈平放把文件袋放进公文包。
苏晴晚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放瓶子的时候手指在瓶身上多停了一瞬。
“陈书记,我帮你是因为这件事该有人查。但我给你提个醒。”
“说。”
“你现在在南州搞孙兆辉、清理孵化器、查空壳公司,这些都是南州地盘上的事,李建国罩得住你。但标准联盟一旦动了方志远的盘子,战场就不在南州了。方志远能调动的资源横跨三个市,省发改委里也有方志远的人。”
陈平放把最后半瓶啤酒喝完,瓶底磕在桌面上。
“你觉得我扛不住?”
“我觉得你扛得住。但扛得住和赢了是两回事。”
苏晴晚把帆布包的带子挎到肩上,站起来。
“你在高新区干得很漂亮,常委会上也站住了脚。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一个人在走。”
陈平放也站起来,拎着公文包,和苏晴晚并排往江堤上走。
江面很宽,对岸的灯火连成一条线。水声闷闷的,拍在石头护岸上。
烧烤摊的老板在后面收桌子,铁盘子碰撞的声响隔了二十米传过来。
苏晴晚走到她的白色飞度旁边,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
她转过身,往前迈了半步,凑到陈平放耳边。
呼吸里带着啤酒的微苦和烤茄子的烟火气。
“陈书记,别成了孤臣。”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听不见了。
苏晴晚钻进车里,车门一关,发动机响了,那辆白色飞度就上了滨江路,尾灯变成两个红色的点,拐了个弯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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