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那边就知道了。现场都是整理好的,账都是对得上的。”老顾顿了顿,“这次,不打招呼?”
陈平放把检查规程翻到第三页,用笔在一条法规下面划了一道,递到老顾面前。
“省委文件,能源监管部门有权在不预先告知的情况下,开展突击核查。”
老顾低头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第一站,南州临港工业区,一家金属表面处理厂。
检查车在厂门口停稳,门卫探出头,看见车身上的标志,愣了三秒,转身往里跑。
陈平放走到门卫室,把证件放在窗口。
“开门,例行检查。”
“我们要通知厂长……”
“不用通知。”
大门缓缓拉开。
检查组分两队,一队进档案室调取用电台账,一队跟老顾走设备区。
陈平放把双手搭在厂区通道的护栏上,往车间里扫了一圈。
机台少了。
申报是十八台全产,现场开着的,七台。
老顾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在他耳边报了一串数字。
实际在线设备,比申报台账少了三成。用电量按满产核算,整整多拉了一百二十万度。
这一百二十万度电去了哪里,档案里那行空发票已经说明白了。
整改通知书签完,递给厂长。
厂长接过去,没说话。领口那一片,汗已经把布料浸透了。
他把通知书翻了翻,看见“停供二档、限期六十天”那行字,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吭出声。
陈平放没等他开口,转身出了厂门。
一上午,十一家企业,逐一清完。
有顺的,也有卡的。第七家,一家挂在开发区名下的仓储物流企业,负责人拿着一叠文件冲到门口,嚷嚷着要打市委热线,说统筹中心没有权力。
陈平放停在原地,把证件和授权书一并递过去,让对方自己看。
对方翻了半分钟,把文件还回来,再没多说一句话。
下午两点整,停供通知经由公文系统,送达南州电力调度中心。
六家企业,用电指标同步降档。
三家,当天就断了生产线。
消息传进省城,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省城建投,一间关着厚重木门的小会议室里。
汇报人把文件推到桌上,腰弯得很低,等着被开口训斥。
赵熙来把停供通知翻到最后一页,停在陈平放的签名上,盯了几秒,把纸放回去。
“六家?”
“是的,董事长。顺达贸易和汇能物流今天下午就无法运转,另外四家电力指标降了二档,勉强维持。”
赵熙来把顺达贸易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是用来周转南州一批工程款的中间层,账期一断,七百万的资金就会卡死在里头动不了。
不是大数目。
但陈平放这一刀,没有砍在脖子上,砍在了腕子上。
赵熙来把那种感觉在脑子里压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摸清楚了底。
不是表面那几张皮,是赵家在南州真正吃钱的管道,是埋在地底下十几年的细根。
这种打法,是在拔根。
拔得很稳,很准。
赵熙来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在桌面上缓慢地敲了两下。
“告诉资金组,加速。”
汇报人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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