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紧跟着,一波接一波的人。
带的礼越来越重,话越来越虚。
墨青梧全都见了,全都笑脸相迎,全都没说一句实质性的话。
灵珠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小姐,这些人来了跟没来一样,说的全是废话。”
“废话才是最有用的。”
墨青梧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来得早的,是想站队的。”
“来得不早不晚的,是来观望的。”
“到现在还没来的——”
她笔尖一顿。
“要么是周敬堂的人,要么是崔家的人。”
灵珠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张纸,上面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几个名字,圈外也写着几个。
“小姐,你这是在画什么?”
“画一张网。”
墨青梧把笔搁下。
“等网织好了,就知道该从哪个口子撕开了。”
酉时。
天色暗下来,街上更冷清了。
乾一一身尘土地从外面回来,躬身道:
“娘娘,属下去了临安城外的三个粮仓。”
“粮食的线索什么也没查到,有人已经提前清理过了。”
“属下在粮仓附近发现了些许血迹,顺着摸了下去。”
“可有发现?”墨青梧立刻问道。
“有。”乾一面色凝重,道:“属下在城外的灾民棚子里,找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墨青梧追问道。
“临安城仓曹书吏,叫孙平。”
“两天前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扔在棚子里等死。”
墨青梧面色一沉,眼神冷了下来。
“人还活着?”
“活着,但伤得不轻。属下已经让随行的太医去看了。”
“他说什么没有?”墨青梧继续问道。
乾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属下让人记录了他的口述。”
墨青梧展开那张纸,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乾一在旁边补充道:
“他说赈灾粮八千石,入库时便被替换。经手人是周敬堂的儿子周孝之。”
“两日前听闻娘娘要来,他想上报,结果......”
后面的话乾一没说。
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墨青梧沉声吩咐道:
“保住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街上零星的灯火。
她手攥着窗框,用力到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
这些人,全都该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禀娘娘,周大人来了。”
墨青梧头也没回道:
“让他上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上来。
“娘娘,南境刺史周敬堂,特来请安。”
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点风寒的样子。
墨青梧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
“请进。”
周敬堂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一品刺史官服,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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