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亮会意,接过话头:“散骑侍郎,如何?”
祖昭一怔。他知道这个官职,散骑侍郎,属门下省,员额四人,掌规谏、侍从、顾问,无实权,却是天子近臣。
“弟子年幼,恐难胜任。”
“谁要你胜任?”庾亮笑道,“只是给你个名分,好光明正大留在陛下身边罢了。散骑侍郎本就有选年少者充任的先例,你八岁不算出格。”
温峤也点头:“这个职位最合适。掌规谏是虚,侍从是实。陛下想留你,你便留下,朝中也无人能说闲话。”
祖昭看向王导。
王导抚须道:“每月入宫半月,回京口半月。讲武堂那边,你仍可去;韩潜那边,仍可学。两不耽误。”
祖昭垂首:“弟子听凭司徒安排。”
王导点点头,对庾亮道:“明日朝会,你提此事,我附议。”
庾亮应下。
三日后,诏书下。
祖昭受散骑侍郎,秩比六百石,掌侍从规谏,无定员,入宫伴驾。
这道诏书在建康城没引起多大波澜。一个八岁孩子,又是祖逖之子,给个虚衔陪小皇帝读书,谁也说不出什么。倒是有些世家私下议论王导好手段,借这孩子,把京口北伐军拴得更紧了。
祖昭听王恬转述这些议论时,正在东宫陪司马衍习字。
新皇登基七日,已搬入式乾殿后的寝宫,可白日仍在东宫读书。老翰林依旧每日来授课,只是如今见了皇帝也要行礼,讲课时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字。
“祖昭。”司马衍放下笔,忽然问,“散骑侍郎是什么?”
祖昭想了想,用他听得懂的话道:“就是可以陪着陛下说话、读书、玩耍的官。”
“不用做别的?”
“不用。”
司马衍眼睛亮了:“那太好了。”
他低头继续练字,写了几个,又抬头道:“你每月有半月要回京口?”
“是。”
司马衍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不让去,也没有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可祖昭看见他握笔的手,比方才用力了些。
“陛下。”祖昭轻声道,“臣子回京口那半月,会想着给陛下带东西。”
司马衍抬眼:“带什么?”
“草蚂蚱已经会编了,下次带个草蜻蜓。”祖昭道,“还有京口大营的孩子们玩的游戏,臣子学了,回来教陛下。”
司马衍眼睛弯了弯。
“好。”
午膳后,两人在殿内投壶。这是司马衍最近爱上的游戏,祖昭投得准,他便要学。学了七日,已能偶尔投中一箭。
“中了!”司马衍跳起来,随即想起自己是皇帝,又赶紧坐下,可脸上的笑藏不住。
祖昭笑着递过下一支箭。
殿外传来通传声,庾翼求见。
庾翼入殿时,手里捧着一卷东西。他先向皇帝行礼,又朝祖昭点点头,笑道:“阿昭,你让我找的阵图,找到了。”
祖昭接过展开,是前朝留下的八阵图残卷,虽不全,却极珍贵。
“多谢庾兄。”
“谢什么。”庾翼摆手,“讲武堂那边,你回去时记得把答应我的练兵纪要带来。”
祖昭点头。
司马衍在旁边看着,忽然道:“庾卿也去讲武堂?”
庾翼躬身:“回陛下,臣每月去十日,与阿昭、王恬一同学习。”
司马衍想了想:“朕以后也能去么?”
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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