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信是从你手里呈上去的,是两回事。”韩潜看着他,“你是祖逖之子,这东西由你交给陛下,便是你父亲在天有灵,遣人送还旧证。这个说法,朝中无人能驳,也无人敢驳。”
祖昭明白了。
师父要把这份功劳,记在父亲名下。
“弟子记下了。”
韩潜看着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祖昭想了想,老实道:“怕。”
“怕什么?”
“怕这信呈上去,有人会死。”祖昭轻声道,“也怕查到最后,发现那个人……弟子认识。”
韩潜沉默良久。
“你父亲当年也怕。”他道,“可他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
他伸手,在祖昭发顶按了按。
“怕不是毛病,腿软走不动路才是。”
翌日清晨,祖昭渡江入建康。
他没有先去乌衣巷,也没有去东宫。马车直入台城,在式乾殿外停下。
通传后,黄门侍郎引他入殿。
司马绍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搁下笔。年轻帝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陛下。”祖昭跪拜,从怀中取出那卷旧帛,双手高举过顶,“臣子有物呈上。”
黄门侍郎接过,转呈御案。
司马绍展开帛书,从第一封看到第七封。殿中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帛书翻动时细微的窸窣声。
他看完,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
“沈充交给你的?”
“是。”祖昭没有隐瞒。
司马绍没有再问。他起身,走到殿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春光明媚,宫道上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朕登基那日。”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先帝拉着朕的手说,衍儿年幼,朝中事多,你要多用王导,也要防着王敦。朕不理解,先帝不曾亏待王敦,何以会有后来之事。”
他顿了顿。
“原来他早就在反了。不是起兵那日才反,是很多年前,第一次给石勒写信的时候。”
祖昭跪在原地,不敢抬头。
良久,司马绍转过身。
“这信,还有谁看过?”
“师父韩潜,叔父祖约。”
司马绍点头,没有怪罪之意。他走回御案前,手指轻抚那卷旧帛边角。
“七封。”他道,“王敦与石勒往来的信,绝不止这七封。沈充手里,应该还有。”
祖昭心头一凛。
“可他说……”
“他说只想看看你有没有乃父之风。”司马绍笑了笑,笑容有些凉,“看过了,觉得你值得,便把这七封交给你。至于剩下的,他要留着自己保命。”
他抬眼看向祖昭:“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朕的。”
祖昭怔住。
“他让你将这信呈上来,便是让朕知道,王敦通胡的铁证在他手里,他想给谁,便给谁。今日给你七封,明日也能给别人七封。后日,还能给石勒的使者看。”
司马绍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沈充这条命,朕暂时不能要。”
殿中静了许久。
祖昭跪在那里,手心全是冷汗。他原以为将信呈上,便是将沈充交予朝廷处置。却没想到,这封信呈上的那一刻,反而是给了沈充一道护身符。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司马绍没有答。他重新坐回御案前,提起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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