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抓了把土,欣喜道:“这地种麦子,一亩能收三石!”
“那千顷就是三万石。”韩潜算了算,“够五千人吃一年。”
希望像春草一样,在这片荒地上萌芽。
夜里回到西营,祖昭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韩潜给他手上涂药,看着那些水泡,难得语气柔和:“明天别去了,在营里读书。”
“我要去。”祖昭坚持,“我是师父的徒弟,不能怕苦。”
韩潜没再劝,只是又涂了一层药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天一半时间操练,一半时间屯田。新兵们渐渐有了兵的样子,队列整齐了,弓能上靶了,农活也熟练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认同北伐军这个身份—不是因为军饷多高,而是因为在这里,他们被当人看。
三月初,屯田的第一批麦种撒下去了。绿油油的麦苗破土而出时,周抚来视察。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绵延的麦田和远处操练的队伍,久久不语。最后对韩潜说:“韩将军,我小看你了。”
“周将军过奖。”
“不是过奖。”周抚摇头,“两个月前,这里还是荒地,那些人还是流民。现在……他们已经是兵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给他们希望。”韩潜看着田间劳作的士卒,“人活着,总要有个奔头。”
周抚沉默良久,忽然道:“武昌来了密令,要我‘酌情处置’北伐军残部。王敦的意思是,要么收编,要么……驱离。”
韩潜眼神一冷:“周将军打算如何?”
“我说,北伐军正在为我合肥屯田戍边,有功无过,不能驱离。”周抚苦笑,“王敦回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韩将军,时间不多了。”周抚压低声音,“王敦不会一直容忍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在他眼皮底下。你们必须尽快壮大,壮大到他想动你们时,也要掂量掂量代价。”
“韩某明白。”
周抚走后,韩潜召集核心将领议事。祖昭被允许旁听,但要负责记录。这是韩潜给他的新任务,练字的同时也了解军务。
“王敦的耐心最多到秋收。”韩潜开门见山,“秋收后,咱们若还没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他一定会动手。”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祖约问。
“老兵三百一十七,新兵两百四十三,合计五百六十。”赵校尉报出数字,“弓弩百张,刀矛齐全,但甲胄只有一百五十套,战马不足三十匹。”
“不够。”韩潜摇头,“至少要有千人,甲胄五百套,战马百匹,才能让王敦忌惮。”
“到哪去弄?”有人问。
一直埋头记录的祖昭忽然抬头:“师父,咱们可以卖粮换军械。”
“卖粮?”
“秋收后,咱们的麦子能收三千石。留足口粮和种子,至少能拿出一千石去卖。”祖昭小手指着地图,“不卖给合肥,也不卖给建康,卖给……江南的士族。”
“为何?”
“江南缺粮。”祖昭分析,“去年王敦起兵,江南战乱,春耕耽误了。现在青黄不接,粮价飞涨。咱们把粮运到江南,换铜钱,再拿钱去襄阳、江陵买军械。那里远离王敦势力,而且……”他顿了顿,“而且襄阳的守将,是甘卓。”
满堂寂静。
甘卓,东晋名将,镇守襄阳。历史上,他会在王敦第二次起兵时起兵讨伐,虽然最终兵败身死,但现在,他是少数敢对王敦阳奉阴违的将领。
“你怎么知道甘卓会卖军械给咱们?”祖约疑惑。
“父亲手札里提过。”祖昭搬出万能理由,“说甘卓与王敦有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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